第19章
蘇晚棠滿臉乖順跟著蘇華錦同相識的人道別,沖那個給她帕子的貴女彎了彎唇角,等兩人離開,那名貴女無聲嘆氣:“那蘇二小姐生得這般嬌艷美貌卻是這樣柔弱可欺的性子,難怪出門被人欺負?!?br>
旁邊還有幾名國子監(jiān)生扯著脖子看著蘇家姐妹的背影,心中暗暗想著回去打聽打聽那位蘇二小姐。
這時,有人像是才想起來什么。
“好像說那位蘇二小姐先前與瑾年兄有婚約……徐家落敗后她便將瑾年兄棄如敝履了?!?br>
“這,未免太過無情無義了?”
“什么啊,你瞧蘇二小姐那模樣是能做得了自己主的性子嗎?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婚約是留是棄還不是承恩侯說了算?”
“也是,蘇二小姐瞧著實在純善……”
謝晏沒什么興趣聽那些書生的閑言碎語,轉(zhuǎn)身朝外走去,就見太子趙玄胤滿眼興味從蘇家姊妹背影上收回視線。
“那位蘇二小姐,倒是有點意思?!?br>
趙玄胤與謝晏并肩而行,在長身玉立姿態(tài)高雅的謝晏身側(cè)籠著袖子一副懶散不羈的模樣,笑吟吟問謝晏:“太傅,你老實告訴孤,方才那蘇二小姐有沒有故意往你身上蹭?”
兩人名為師生,可謝晏的生母安平公主是趙玄胤的姑姑,趙玄胤又只比謝晏小了兩歲,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趙玄胤總是沒什么正形。
謝晏早已習(xí)慣了他的混不吝,但事關(guān)閨閣小姐聲譽,他便還是答了句:“只是攙扶,并無半分失禮?!?br>
趙玄胤聽了頓時滿臉失望嘖了聲:“還以為表兄終于思春了……”
謝晏:……
離開竹林苑時,蘇長陵與蘇長青兩人將蘇華錦送上馬車。
蘇長青與蘇華錦一母同胞乃是嫡子,自不愿理會蘇晚棠,而蘇長陵雖然與蘇晚棠一母同胞,卻自小養(yǎng)在嫡母膝下,自認與蘇華錦姐弟和家中大哥蘇長璽更加親近,對蘇晚棠沒什么好臉色。
再加上方才那一通事情,蘇長陵忍不住告誡這個上不得臺面的姐姐:“大姐帶你出門長見識,你自該謹言慎行,別連累大姐與你一同讓人嘲諷?!?br>
蘇晚棠看了眼蘇長陵,勾唇笑了笑:“好呢,那長陵你也要爭氣好好念書,別丟大姐的臉哦?!?br>
蘇長陵是個徹徹底底的學(xué)渣,在國子監(jiān)墊底那種,若非出身是絕計進不了國子監(jiān)的……被蘇晚棠這么一說,頓時有些羞惱。
若不是看這個庶姐滿臉純良無害,他差點都要以為她是在故意嘲諷了。
“管好你自己便是?!碧K長陵沒好氣說了句,放下車簾。
其實他心里也明白,蘇晚棠與自己才是血親,可誰叫她當(dāng)年非要同那個爬床洗腳婢生母一同離開。
這些年,蘇長陵已經(jīng)知道的清清楚楚,自己生母當(dāng)初是府中洗腳婢,趁著他父親醉酒時爬床,有了蘇晚棠,這才成了府中姨娘。
嫡母寬厚沒有苛責(zé),還給了她一處院落容身讓她養(yǎng)大女兒,只是不許她再出現(xiàn)在侯爺面前。
卻不料那洗腳婢心比天高,居然給侯爺下藥……然后又懷上了孩子。
侯爺與嫡母心善,留她誕下孩子后才要將她送走,那個孩子,便是他自己。
而當(dāng)初,嫡母也愿意留下蘇晚棠,說生母品行低劣可孩子是無辜的,是五歲的蘇晚棠自己偏要跟著那洗腳婢一同離開……自甘墮落。
這十三年來,嫡母對他視如己出,大哥性情冰冷卻也算寬和,姐姐對他更是千嬌萬寵,從不忍苛責(zé)。
他被夫子訓(xùn)斥懲處,姐姐心疼他替他轉(zhuǎn)圜,被父親處罰斷月例,也是姐姐偷偷貼補,才讓他沒有短過花銷……他雖是庶出,吃穿用度卻與嫡子并無不同,在結(jié)交的那些好友面前也從沒有不如旁人。
蘇長陵感激敬愛嫡母與長姐,便對蘇晚棠格外多了幾分怨懟與冷待。
誰叫她當(dāng)年不懂事,偏要跟著那洗腳婢一同離開……
蘇晚棠不是蘇長陵的姐姐,自然也不心疼不在意,那蠢貨被養(yǎng)成了文不成武不就、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廢物,自己偏偏還樂在其中。
那就隨他去好了……
沒過多久,馬車駛進定王府側(cè)門,蘇華錦不耐煩再看到她,便將蘇晚棠直接打發(fā)回去。
回到翠微閣,蘇晚棠將自己砸到軟榻上長長吁了口氣。
小桃忙倒了杯熱茶給她,低聲問:“小姐,如何了?”
蘇晚棠嗯了聲:“應(yīng)當(dāng)不會出差錯。”
可想到謝晏那莫名其妙愛換衣服的習(xí)慣,她還是不放心叮囑了聲小桃:“你今日留意些,看謝晏身上淡紫色那身衣裳換沒換……若是沒換,事情便應(yīng)當(dāng)穩(wěn)妥?!?br>
小桃有些傻眼:“那、若是換了呢?”
蘇晚棠:……
她深吸了口氣,不知是安慰小桃還是安慰自己:“應(yīng)當(dāng)不會的?!?br>
一個大男人,不至于一天換三套衣裳吧……謝晏應(yīng)該沒那么矯情!
因得晚上有正事,蘇晚棠便沒有去撩趙玄貞,可她沒想到,我不就山,山自己來了……
趙玄貞自己其實原本也沒打算來翠微閣的。
他心里清楚,蘇晚棠的存在便是為了替他和蘇華錦誕下繼承人,穩(wěn)固后宅,讓繼妃蕭氏無法借題發(fā)揮。
但綿延子嗣并不需要也沒必要日日都……甚至他還知道,太頻繁了反而更不利于受孕。
所以,他自認并非為了那檔子事。
白日里蘇晚棠又蠢又笨自以為是,為了不讓他輸棋攪了棋局,被他訓(xùn)斥了兩句便垂著眼一副窩囊可憐相。
他只是覺得,那憨貨是一片好心,若是因此郁郁寡歡影響心緒繼而影響受孕,豈非得不償失。
所以,他只是去瞧一眼。
趙玄貞進了翠微閣第一瞬蘇晚棠便知道了……她今晚有正事,原沒打算和他廝混,結(jié)果卻沒想到這人竟這般主動。
趙玄貞確實主動,因為他還帶了宵夜,主要是如果空著手過來沒個什么由頭,倒顯得他好像另有所圖似的。
進了門,他就看到蘇晚棠正坐在那里趴著看書。
趙玄貞頓覺驚奇:“你還愛看書?”
蘇晚棠本就有些煩,見他說得這屁話,索性轉(zhuǎn)了半圈背對著他:“是啊,多稀奇啊,土包子還愛看書呢。”
趙玄貞:……
他聽出了她言語間的幽怨,想到白日里她在蘇華錦面前低眉順眼,到了他面前卻這般放肆,便是又氣又好笑,走上前:“怎么,生氣了?”
蘇晚棠哼道:“不敢。”
趙玄貞看著背對著他伏在桌上的人纖細的腰身,以及因為往前趴著,腰身之下愈發(fā)顯得格外飽滿圓潤,喉嚨莫名又有些發(fā)干。
單手將托盤放到桌上,他直接就把人拉起抱進懷里,順勢坐到蘇晚棠方才坐著的凳子上。
這時,他也看清了蘇晚棠正在看的“書”。
“《**寡婦糙鐵匠》……”
趙玄貞眉頭抽了抽:“你看得這是什么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