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.
他的眉頭始終緊緊皺著:“落落是保姆的孩子,這一點沒錯,她也確實在學校里說你才是保姆的孩子?!?br>
他說到這里,停頓了一下。
下一句話,像一盆冷水,徹底澆滅了我心里最后一點希望。
“但她只是沒有安全感而已,念念,你從小什么都有?!?br>
“家世、身份、父母的愛,還有別人羨慕的一切?!?br>
“你為什么不能讓一讓落落?”
我怔怔地看著他。
我擁有的一切,都可以成為別人傷害我的理由。
他還在喋喋不休:“她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(huán)境里,好不容易變得自信,才敢站到我們身邊。”
“你就不能體諒她一下嗎?她已經(jīng)很不容易了?!?br>
我顫抖著用手語告訴他:“可是現(xiàn)在……所有人都誤解了我。他們都以為我是保姆的女兒。”
這一次,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只是嘆了一口氣。
然后伸手將我抱進懷里:“畢業(yè)后,他們也不會和你有交集了。不用在意他們會不會誤解?!?br>
“今天之后,你們也不會見面?!?br>
“可是落落不一樣。”
“她將來工作,還需要這些人脈,她比你更擅長他們這個圈子里的人相處?!?br>
他的手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“念念,你委屈一下,好不好?”
他繼續(xù)低聲說道:“我知道你一直喜歡我,等這段時間過去,我們就在一起,好不好?”
我用盡全力掙開他的懷抱。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比劃:“誰稀罕和你在一起?!?br>
周衍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,剛才所有的溫柔消失得干干凈凈:
“你自己好好想想,不要到時候,又哭著求我和你在一起。”
他說完,轉身就走。
我低頭拿出手機,給爸爸發(fā)了一條消息:
爸爸,之前你說的出國留學,我答應了。
我重新回到KTV包廂,只想拿完東西離開這里。
包廂里的人,似乎并不在意我和周衍出去發(fā)生了什么。
只有林落看到我回來,立刻笑著迎上來,親密地挽住我的手:
“念念,你怎么才回來呀?這一局不管怎么樣,你已經(jīng)輸了,我們剛剛重新定了懲罰,你要自罰一杯酒哦?!?br>
她說完,俏皮地吐了吐舌頭。
這一次,我沒有再依賴他們替我解釋。
我拿出手機,慢慢打下一行字,然后打開語音播報:“可是,我酒精過敏。”
這件事,林落和周衍都知道。
小時候,我曾經(jīng)因為好奇喝了一口周衍的果酒。
結果整個人昏迷過去,被送進醫(yī)院。
我醒來的時候,第一個看到的人,是滿眼通紅的周衍。
他握著我的手,一遍遍跟我道歉。
他說以后再也不會讓我受到傷害。
林落,也是上高中后,我親口告訴她的。
可現(xiàn)在,林落只是露出為難的表情:
“啊……剛剛定懲罰的時候,周衍先回來了,他說還開玩笑說,不知道念念會不會又拿酒精過敏當借口逃避?!?br>
她輕輕咬了咬唇。
“結果……念念,你怎么真的過敏呀?”
她沒有直接說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“膽小鬼,輸了就找借口?!?br>
“保姆的女兒就是上不了臺面,這點游戲都玩不起。”
嘲諷聲再次響起。
我看向周衍,發(fā)現(xiàn)他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。
下一秒,他拿起桌上的酒杯,倒?jié)M了一整杯。
然后朝我走來,我的身體本能地后退。
“周衍......”
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冰冷的酒液灌入口中。
我拼命掙扎。
一整杯酒,被強迫灌了下去。
胃里翻涌的難受,讓我的視線逐漸模糊。
耳邊,是他們肆無忌憚的笑聲。
最后,我再也支撐不住,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