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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飯時,爸爸忽然宣布要給我辦升學宴。
我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我不去大學,辦什么升學宴?”
“誰說是給你上大學辦的?”
許曼寧夾走盤子里最后一塊排骨。
“親戚知道你考了高分,都等著隨禮呢?!?br>
“請幾桌能收不少錢?!?br>
許承澤接過話。
“酒席我找人訂,成本壓到最低?!?br>
“多出來的錢,正好給我的新項目進貨。”
原來,他們連我被奪走的大學,也想再賣一次。
媽媽見我不說話,往我碗里夾了一塊排骨旁邊的土豆。
“你哥現(xiàn)在缺啟動資金?!?br>
“你又不用交學費,收來的禮金放在家里最劃算?!?br>
爸爸已經(jīng)拿出手機翻通訊錄。
“就定下周六?!?br>
“你班主任和幾個任課老師都請來?!?br>
我放下筷子。
“下周六我沒空?!?br>
爸爸瞪著我。
“你看店能有什么事?”
“主角不到場,我們怎么收禮?”
許曼寧笑了一聲。
“要不轉輪盤吧。”
“讓老天爺決定知微去不去?!?br>
輪盤再次被擺上餐桌。
油污蹭到了“出國旅游”那一格。
我看著爸爸的手伸向指針。
“別轉了?!?br>
幾個人一起看向我。
“我去?!?br>
許曼寧愣了愣。
“這么痛快?”
“你們安排就好。”
反正到了下周六,我早就不在這里了。
爸爸滿意地靠回椅背。
“早這么懂事,家里哪來那么多矛盾?”
“還有一件事?!?br>
許曼寧用筷子敲了敲碗。
“知微既然不讀書了,她那臺電腦也用不上?!?br>
“我直播總卡,先給我吧。”
那臺電腦,是學校獎勵給我的競賽獎品。
里面存著我這幾年的學習資料,還有先鋒隊發(fā)來的加密報到文件。
“不行。”
這是我第一次當著全家人的面直接拒絕。
許曼寧立刻拉下臉。
“一臺破電腦,你護什么護?”
“我只是借,又不是不還?!?br>
媽媽伸手就要拿我房間的鑰匙。
“你姐姐直播是正事,掙出錢萬一你要上學也能給你交學費?!?br>
“你看店查賬,用手機也一樣?!?br>
我按住她的手。
“誰都不能動。”
爸爸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轉輪盤。”
“今晚不管結果是什么,都必須照辦。”
許曼寧搶先撥動指針。
這一次,我死死盯住了桌下那塊吸鐵石。
就在指針快要減速時,我抬腳踢了一下桌腿。
輪盤晃了晃。
指針越過“無條件奉獻”,停在“家務全免”。
飯桌上一下靜了。
十八年來,我第一次沒有抽中懲罰。
許曼寧馬上伸手去撥指針。
“不算,剛才桌子動了?!?br>
我一把按住輪盤。
“規(guī)矩是一次定輸贏?!?br>
“怎么,輪到你們就玩不起了?”
她的臉一下漲紅。
媽媽張口要罵,爸爸卻抬手攔住她。
“行了?!?br>
他看向我,語氣緩和了些。
“電腦你先留著。”
“但***和畢業(yè)證必須放在我這里。”
“爸不是防著你,是怕你年輕沖動,被外面的人騙?!?br>
我點了點頭。
“好?!?br>
他們不知道,昨天給店里保險柜配的備用鑰匙,已經(jīng)在我口袋里了。
凌晨一點,我聽見爸爸關掉電視。
又等了半個小時,我才從床上起來。
保險柜沒有報警。
我取回***、畢業(yè)證和戶口頁。
又把電腦里的私人資料全部轉移。
最后,我走到客廳,拔下藏在輪盤背面的吸鐵石。
它只有半個指甲蓋大。
卻困了我整整十八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