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著膝蓋骨往全身蔓延。
我看著他溫聲哄著蘇婉柔遠去的背影,胸腔里那塊肉像被人活活剜走。
可就在他轉(zhuǎn)身的那一瞬……
我看見了。
他攏在袖中的那只手,正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。
罰跪的半日,比七年還要漫長。
雙腿從刺痛變成徹底的麻木,紫脹得不像自己的東西了。
我是在雪地里凍暈過去的。
再醒來已是深夜。
偏院死寂,連口熱水都沒有。
我拖著兩條廢了的腿,扶著墻,一步步挪出院門。
我要見謝承安。
那個寧愿掐破掌心也不肯露出情緒的男人,不可能真變成這副模樣。
七年里,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。
正院燈火通明,地龍燒得極暖。
還沒進門,蘇婉柔的聲音先飄出來。
“侯爺,這燕窩太膩了,妾身吃不下。”
謝承安哄她:“身子弱,多少吃一點,為了孩子。”
我推開門。
屋內(nèi)溫情斷了個干凈。
謝承安臉上的柔和褪盡,換上那副熟悉的冷面孔,眉頭擰起來。
“誰準(zhǔn)你出來的?”
我扶著門框,盯著他。
“謝承安,我只問你一句?!?br>“七年前你發(fā)誓此生不負我,如今算什么?”
蘇婉柔嗤笑出聲。
“姐姐還真是冥頑不靈,七年前的戲言,也值得記到今天?”
謝承安沒看我。
他慢條斯理替蘇婉柔擦了擦嘴角,才抬起眼。
“沈明舒,你是不是覺得,當(dāng)年沈家?guī)土宋?,我就該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??br>“當(dāng)年那點幫扶,不過各取所需?!?br>“你乖巧懂事,我給你主母名分。這筆賬,早兩清了?!?br>我胸口像被人攥住了往下拽。
“交易?”
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沈家傾盡家財,我為你熬瞎了半只眼睛,你管這叫交易?”
謝承安嘴角一扯。
“不然呢?你憑什么坐穩(wěn)這位子?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。
“為讓婉柔安心養(yǎng)胎,中饋之權(quán)即日起交由她打理?!?br>“你的主母份例,一并撤去?!?br>語氣像在施舍。
“這是為你著想。身子骨弱,免得操勞過度,生出不該有的心思?!?br>“安分守己,侯府養(yǎng)你終老?!?br>我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