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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,養(yǎng)父冷笑一聲。
“我們能有什么事找你?我女兒遺傳了我的基因,身體健康得很!”
養(yǎng)母在一旁陰陽怪氣道。
“估計咒我們呢,巴不得我們也跟她一樣病死,真是條倀鬼!”
林嘉慧拿來筆,在合同上加上了一條。
“沒關(guān)系的,加上就加上吧,爸媽不是說要公平對待我們嗎?”
“我只希望以后你有什么事,找我就行了,不要去麻煩爸媽,他們沒有義務(wù)來替你治療。”
她將合同遞給我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我只看到了兩個字。
放棄。
我苦笑一聲,在所有人灼熱的目光下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公證員錄制視頻后,我聽到所有人都松了口氣。
一直一言不發(fā)的媽媽走了上來,溫柔地說道。
“放心吧嘉瑤,媽媽會永遠陪著你的?!?br>
“已經(jīng)很晚了,你先睡一覺,明天帶你去醫(yī)院?!?br>
媽媽將我推進了那間雜物間。
過了一個小時,媽媽小心地在門口問道。
“嘉瑤,睡了嗎?”
我沒有回答。
很快,養(yǎng)父的聲音傳來。
“她睡下了,趕緊收拾東西,你們家也是,反正嘉慧已經(jīng)考上大學(xué)了,大不了換一個城市生活?!?br>
“你們也別太難過了,誰讓她自己命不好,我們孩子還年輕呢,難不成還要因為她一個人就搞得全家半死不活?”
我坐在堅硬的鐵板床上,聽著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消失。
關(guān)門聲響起,家里徹底沒有一點聲音。
來到客廳,家里幾乎被搬空了。
茶幾上只有一個信封。
里面裝著一點錢和一張紙條。
“你們都是媽**女兒,媽媽不能因為你就放棄嘉慧,別怪媽媽?!?br>
我突然笑出了聲。
抹了把臉,才發(fā)現(xiàn)臉上已經(jīng)滿是淚水。
我回到房間里,掏出了一個鐵盒子。
里面放著幾件純金首飾。
這是奶奶臨死前給我留下的嫁妝。
她一個八十多歲,大字不識的農(nóng)村婦女。
為了不讓這些首飾被拿走,她硬是托人立了遺囑,找了公證。
她是世界上最后一個愛我的人。
有愛著你的人在的地方才能叫家。
她離開后,我已經(jīng)孑然一身了,之前都是寄人籬下。
既然沒有家,那我就四海為家吧。
我將首飾賣了五萬多塊錢。
買了一臺運動相機,一身裝備,我踏上了西行的路。
我做起了自媒體,就叫十八歲少女孤身一人浪跡天涯的俠客故事。
第一條視頻發(fā)出就小爆了一下,讓我賺到了第一桶金。
雖然有很多質(zhì)疑聲,但更多的是支持。
半年的時間,我走完了整條甘南環(huán)線。
偶爾路過一個村子,那里的村民都會用最高禮儀來招待我。
豐盛的美食,溫暖干凈的房間,這些都是曾經(jīng)我在自己家里體會不到的。
本以為我會像一葉浮萍,在路上漂泊一生。
沒想到今天,我接到了養(yǎng)母的電話。
電話里,她氣喘吁吁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深呼吸一口,說道。
“得尿毒癥的不是你,是嘉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