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鋼琴演奏十年,男友一直是我的伯樂,他總能聽懂我琴聲里的情感。
可自從他接了一個鋼琴家教,每次我的演奏會,那個***必定打來電話。
第一次她藝考大哭,他趕去安撫,錯過了我的開場曲。
第二次她手腕扭傷,他陪著掛急診,趕到時我的謝幕已結(jié)束。
第三次**次,理由愈發(fā)離譜。
她丟了比賽曲譜、她跟父母吵架離家出走、她要老師陪著選比賽禮服。
他總是滿臉愧疚:
"我是她的老師,她正在關(guān)鍵期,我不能不管,你理解一下。"
第十一次,是我五周年獨奏會,壓軸曲是我專門為他寫的《回音》。
他發(fā)誓一定到。
可登臺前十分鐘,女生哭著來電:
"季老師,這首曲子我總練不好,我不想活了......"
他話沒聽完就拿起大衣:
"知予,你先上臺,我把她情緒安撫好,壓軸曲前肯定趕回來。"
直到壓軸曲響起,第一排的VIP座位依然空著。
我在聚光燈下彈完《回音》,臺下掌聲雷動。
沒有人知道,這首曲子是寫給一個永遠缺席的聽眾。
回到**,我在曲譜上寫下一行字:
最后一曲,不再需要回音。
......
"季霖,壓軸曲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"
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。
"知予,對不起,她情緒真的崩了,我不敢走——你的演奏會怎么樣?觀眾反應(yīng)好不好?"
我靠在**化妝間的椅背上,手里還攥著那張寫了字的曲譜。
指尖冰涼。
"很好。掌聲很大。"
"那就好!"他的語氣明顯松了口氣,"我就知道你沒問題,你一直都是最厲害的——"
"季霖。"
"嗯?"
"我寫給你的那首《回音》,你想不想知道彈出來是什么樣的?"
沉默了兩秒。
他笑了,聲音溫柔得像以前每次在琴房等我練完最后一遍時那樣。
"當(dāng)然想。等我回去,你單獨彈給我聽,好不好?"
我閉上眼睛。
"不用了。"
"這首曲子今晚已經(jīng)彈完了,以后不會再彈第二遍。"
掛斷電話前,我聽見**里一個女孩帶著鼻音的聲音。
"季老師,你在打電話嗎?對不起,是不是因為我......"
季霖的聲音立刻柔和下來。
"沒有沒有,和你沒關(guān)系,你先把情緒穩(wěn)住,我們繼續(xù)。"
通話結(jié)束。
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經(jīng)紀(jì)人林姐推門進來,手里端著一杯熱水。
"知予,外面好幾家媒體想采訪你,今晚的《回音》反響太好了,有個樂評人說這是他今年聽過最有靈魂的原創(chuàng)曲——"
"林姐。"
她頓住。
"你之前說的維也納駐地計劃,名額還在嗎?"
林姐愣了一下,隨即把水放下,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。
"在。一直給你留著。但你不是說季霖不同意你去太遠的地方嗎?"
我低頭,看著曲譜上自己寫的那行字。
墨跡已經(jīng)干了。
"他不需要同意。"
"把資料發(fā)我,我明天簽。"
林姐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,沒問為什么,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十一點,我一個人拎著禮服裙擺走出音樂廳側(cè)門。
季霖的車沒有停在老位置。
以前每次演出結(jié)束,他都會把車停在那棵銀杏樹下,打開雙閃,車窗降一半,遠遠沖我揮手。
今晚銀杏樹底下空空蕩蕩。
落葉堆在地上,被風(fēng)吹得沙沙響。
我叫了一輛車。
司機問去哪,我報了地址。
是我自己的公寓,不是我和季霖合住的那套。
車開到半路,手機亮了。
季霖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是他給那個***泡的一杯熱可可,杯子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樂譜。
配文:她終于不哭了,我這就回去。你到家了嗎?等我。
我看了兩遍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:不用來了,我今晚住自己那邊。
消息發(fā)出去不到十秒,電話打過來了。
"怎么突然住那邊?是不是生氣了?知予,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對,但——"
"沒生氣。"
"那你——"
"累了,想一個人待著。"
他又沉默了。
這次比剛才長,大概有五六秒。
"好吧。那你早點休息,明天我去找你,給你帶你最喜歡的那家的布丁。"
"知予,我真的很抱歉。下次一定不會了。"
下次。
他每一次都說下次。
從第一次到第十一次,每一次的"下次"都指向同一個結(jié)局——他不在場。
"嗯。"
我掛了電話。
車窗外城市燈火一片片掠過。
到公寓樓下時,我在車?yán)镒撕芫谩?br>
久到司機小心翼翼開口。
"女士,到了。"
"謝謝。"
我推開車門,高跟鞋踩在地磚上,回聲清脆又空曠。
像極了今晚那首《回音》的最后一個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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