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臨江市第一中學的梧桐樹還沒黃。（3）班靠窗的位置，低頭寫著英語作業(yè)。窗外傳來操場上跑步的腳步聲，她沒抬頭。"念念！念念！"，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眼睛亮得嚇人。"你知道嗎？藝術(shù)節(jié)！這次是合唱比賽！""嗯。"蘇念應(yīng)了一聲，筆沒停。"你怎么不激動啊！""激動。""你騙人。"周桃湊到她耳邊，"聽說高二（7）班的年級第一也參加！"她壓低聲音，"就那個……從不跟人說話、戴耳機的。"。。每次年級大會，他都坐在最后一排，戴著耳機，仿佛整個禮堂跟他沒關(guān)系。"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。"她說。"萬一選到你呢！""不會的。"。
下午第一節(jié)課，班主任老周走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張通知。
"說個事。"他敲了敲黑板，"學校藝術(shù)節(jié)，合唱比賽，每個班必須出節(jié)目。"他頓了頓，"全班匿名投票，選一男一女，跨班組隊。"
教室里瞬間炸了。
"匿名投票？！"
"那不是可以投給討厭的人！"
"哈哈哈哈哈哈誰敢選我我跟誰急！"
老周任由他們吵了一會兒，才慢悠悠補了一句："票數(shù)最高的，不能拒絕。這是學校規(guī)定。"
"……什么？"
"被選中必須參加。"
教室里安靜了三秒，然后爆發(fā)出更響的喧鬧。
蘇念的后背莫名發(fā)涼。
"周桃。"她小聲說，"你……不會投我吧？"
"當然不會！"周桃斬釘截鐵，"我投陳樂！看他唱歌！"
蘇念松了口氣。
放學后，蘇念去食堂打了兩個包子，邊吃邊往教學樓走。經(jīng)過高二（7）班門口的時候，她無意間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教室里已經(jīng)沒什么人了。
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還坐著一個人。
少年低著頭，耳機掛在脖子上，正在看一本翻得卷邊的練習冊。夕陽從窗戶斜斜打進來，落在他的側(cè)臉上。
安靜的，像是不存在一樣。
蘇念收回視線，快步走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那天晚上，高二（3）班和高二（7）班的群里，同時熱鬧起來。
"兄弟們?。∷囆g(shù)節(jié)投票??！"
"投顧之遙！讓他上臺！看年級第一怎么唱！"
"投蘇念！永遠寫作業(yè)的女生，唱歌肯定搞笑！"
"投蘇念！讓她出山！"
"蘇念+1"
"顧之遙+1"
匿名投票，群情激昂。
第二天早上，蘇念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感覺氣氛不太對。
所有人都看著她。
"……怎么了？"
周桃表情復(fù)雜："念念，你要冷靜。"
"嗯？"
"你……被選中了。"
"什么？"
"合唱代表！票數(shù)最高！"周桃眼睛發(fā)亮，"全班52票，你拿了39票！"
蘇念僵在原地："……為什么？"
"因為……"周桃艱難地說，"大家覺得你太安靜了，想看你上臺。"
蘇念："……"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又閉上了。
她想去跟老周說，她不會唱歌，她不想?yún)⒓印?br>可是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她想起老周那句"被選中必須參加，這是學校規(guī)定"。
她在門口站了很久，最后轉(zhuǎn)身走了。
同一時間，高二（7）班。
顧之遙趴在桌上睡覺，陳樂在他旁邊瘋狂晃他的胳膊。
"之遙！之遙！醒醒！"
"……滾。"
"你被選中了！合唱代表！"陳樂急得直跺腳，"全班45票，你拿了41票！"
顧之遙抬起頭，眉頭皺得很深："什么？"
"合唱比賽！你要唱歌！"
"我不去。"
"老周說了，不能拒絕！"
顧之遙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耳機戴上，重新趴了下去。
"麻煩。"
中午，教導處把兩人叫到一起。
老周坐在辦公桌后面，看看左邊的蘇念，又看看右邊的顧之遙，表情一言難盡。
"學校規(guī)定，跨班自由組隊。"老周說，"你們倆票數(shù)最高，湊一對正好。"
蘇念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顧之遙也低著頭，耳朵里還塞著耳機。
"聽到?jīng)]有？"老周敲桌子，"從下周起，每周三、周五放學排練。"他又補一句，"地點：藝術(shù)樓四樓，舊音樂教室。"他又說，"鑰匙在我這，排練完還回來。"
"老師。"顧之遙終于開口，"我五音不全。"
"那就練！"
"我不會唱。"
"練會為止！"
顧之遙抿了抿嘴，沒再說話。
老周轉(zhuǎn)頭看蘇念："你呢？有什么要說的？"
蘇念張了張嘴："……我也不會。"
"不會就學！你們倆互相學！"
老周把一張紙推過來："這是曲目單，回去選一首。"老周說，"下周三報給我。"
兩人沉默著走出辦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靜。
顧之遙走在前面，蘇念走在后面，中間隔著三米的距離。
走到樓梯口，顧之遙忽然停下來。
蘇念差點撞上他，趕緊剎?。?……怎么了？"
"你。"顧之遙偏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"會唱歌嗎？"
蘇念愣了愣："……不會。"
"哦。"
他轉(zhuǎn)回身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聲音悶悶的："那你周三早點來。"
蘇念怔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她忽然覺得，這個秋天，好像不會像以前那么安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