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斬殺奸宦
正統(tǒng)十四年。
八月十五。
塞外土木堡荒郊曠野,寒夜如冰,凄厲的北風(fēng)卷著粗糲黃沙,像刀子一樣刮過整片明軍大營,嗚嗚的風(fēng)聲里,滿是絕望的氣息。
將士們甲胄蒙塵、兵刃銹蝕。
或癱坐帳邊大口喘著粗氣,眼神空洞麻木;或抱著冰冷的兵器低頭默然,臉上全是死寂,哪里還有半分王師該有的銳氣?
龍榻之上,朱祁鎮(zhèn)猛地睜開雙眼,胸口劇烈起伏,像是剛從噩夢里掙脫出來。
陌生的帳篷,古樸的床榻,刺骨的寒氣。
這里,根本不是他熟悉的現(xiàn)代社會!
“陛下!您醒了!”
身旁兩名小太監(jiān)見他睜眼,瞬間滿臉狂喜。
陛下?
這兩個字像驚雷一樣炸在朱祁鎮(zhèn)腦子里!
無數(shù)陌生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涌入他的腦海,沖撞著他的意識。
正統(tǒng)十四年、土木堡、親征、瓦剌、朱祁鎮(zhèn)......
無數(shù)熟悉的歷史名詞在他腦海里瘋狂旋轉(zhuǎn)。
劇痛褪去,朱祁鎮(zhèn)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,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!
他穿越了。
他居然穿越成了后世被全網(wǎng)調(diào)侃的“大明戰(zhàn)神”朱祁鎮(zhèn)!
一瞬間,死亡的陰影像一只冰冷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,窒息感鋪天蓋地涌來!
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呼吸粗重得像拉風(fēng)箱,冷汗瞬間浸透了里衣!
他太清楚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了!
數(shù)十萬明軍全軍覆沒,文武百官盡數(shù)戰(zhàn)死,自己淪為瓦剌的階下囚,瓦剌鐵騎直逼京師,大明險些就此**!
就在這時,帳外傳來動靜。
一身華服的王振叉著腰,指著侍衛(wèi)的鼻子破口大罵:“吵什么吵!不是說了陛下在休息,一點聲音都不能有?是不是腦袋不想要了!”
帳前侍衛(wèi)嚇得臉色煞白,噗通跪倒:“王公公恕罪!不是我們在吵,是鄺尚書非要見陛下!”
王振這才斜著眼睛,掃了一眼跪在不遠(yuǎn)處的鄺埜等人。
“王公公!”
鄺埜連忙上前,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,“臣有十萬火急的軍情,必須面見陛下!”
王振甩了甩袖子,一臉不耐:“鄺尚書,陛下連日鞍馬勞頓,龍體都累病了!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說?耽誤了陛下休息,你擔(dān)待得起嗎?”
說完,轉(zhuǎn)身就要回帳。
“王公公留步!”鄺埜急得眼睛都紅了,猛地喊住他。
王振駐足:“鄺尚書還有什么事?”
鄺埜咬著牙,從懷里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雙手捧著銀袋,遞到王振面前,臉上擠出諂媚的笑:“公公,先拿著,先拿著,我們出門沒帶多少錢,這是大家伙湊的一點心意,給公公買杯茶喝,求公公通融通融,讓我們見一下皇上吧?!?br>
王振掂了掂銀袋的分量,臉上立刻露出受用的笑容,隨手揣進(jìn)懷里。
可卻依舊擺著架子:“鄺尚書,不是咱家不給你面子,陛下是真的不能見你。有什么事,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?!?br>
鄺埜不愿,可也只能說道:“王公公,土木堡不能久留!否則我們數(shù)十萬大軍就全完了!”
“距離這里二十里的懷來城,墻高池深,糧草充足,水源充沛,只要連夜入城,我們就還有活路!”
王振輕描淡寫哦了一聲:“不就二十里路嗎?明天再走也不遲,急什么?”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
鄺埜眼睛紅得像要滴血:“這是數(shù)十萬將士的性命啊!耽誤一刻都不行!現(xiàn)在瓦剌還沒完全合圍,我們還有一線生機(jī)!臣求公公速速下令移營!”
“鄺尚書這是在教我做事?”王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鄺埜連忙躬身,連說不敢。
王振冷哼一聲,趾高氣揚:“我大明數(shù)十萬精銳在此,區(qū)區(qū)瓦剌蠻夷有什么好怕的?士卒們都累成什么樣了?當(dāng)然要休整!此事不必再議!”
說完,轉(zhuǎn)身就要走。
“站??!”
鄺埜再也忍不住了!
積壓在胸口的怒火,屈辱,焦急,瞬間爆發(fā)!
鏗鏘!
佩劍猛地出鞘,寒光一閃,嚇得王振渾身一哆嗦,連連后退!
“你要干什么?!”
鄺埜握著劍,扯著嗓子嘶吼:“老夫位至兵部尚書!今天不顧尊卑,低頭給你一個閹人送錢!如果太宗皇帝若知,非得氣得從棺材里爬出來!”
“如果不是你為了回老家炫耀權(quán)勢,繞道蔚州,耽誤數(shù)日!我們怎么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現(xiàn)在我大明最后一條活路,你也要親手?jǐn)嗟魡??!?br>
王振尖著嗓子嘶吼:“鄺埜!你血口噴人!我不讓連夜行軍,也是為了讓將士們多休息!”
“放屁!”
鄺埜怒視著王振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!你就是舍不得你沿路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!難道我大明幾十萬將士的性命,還抵不**那幾箱臟錢嗎?!”
他身后的一眾將領(lǐng),一個個目眥欲裂,拳頭攥得咯咯響,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,恨不得當(dāng)場把王振碎尸萬段!
“今天!我要是見不到皇上!或者你不下令移營懷來!老夫今天就算拼了這條性命,也要砍下你的狗頭!”鄺埜的聲音像驚雷一樣炸響!
“你敢!”
王振嚇得臉色慘白,尖著嗓子嘶吼:“來人!來人?。∴棃敢鈭D謀反!硬闖中軍大帳!給我拿下!”
“誰敢動鄺尚書!”
帳前侍衛(wèi)剛要上前,就被鄺埜身后的將領(lǐng)們團(tuán)團(tuán)圍住,一個個拔刀相向,殺氣騰騰!
侍衛(wèi)們嚇得不敢動彈,雙方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(fā)!
帳內(nèi),朱祁鎮(zhèn)把這一切都聽在了耳里。
他熟讀明史,當(dāng)然知道,正是王振這個閹賊,百般阻撓移營懷來,才讓明軍徹底被困死在土木堡!
最終兵敗如山倒,全軍覆沒!
他絕對不能讓歷史重演!
朱祁鎮(zhèn)猛地翻身下床。
“陛下!陛下您慢點!外面冷!先披件衣服?。 毙√O(jiān)連忙拿著貂裘大衣追上來。
朱祁鎮(zhèn)一把揮開,聲音冰冷:“命都要沒了,還在乎這些!”
帳簾被猛地掀開!
刺骨的寒風(fēng)裹挾著黃沙,撲面而來!
“陛下!”
隨著朱祁鎮(zhèn)走出大帳,所有人“嘩啦啦”跪倒一片。
唯獨王振只是彎了彎腰,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慌亂。
“陛下,您是不是被這些人吵醒了?奴才這就問罪他們!”
他隨即沖著鄺埜喝道:“鄺埜,驚擾陛下,你可知罪?”
鄺埜臉色驚恐,膝蓋就要彎下去。
可朱祁鎮(zhèn)卻攙住了他,且奪過了他手中的劍:“鄺尚書,有罪的不是你,無需下跪。”
鄺埜心中觸動。
在他看來,朱祁鎮(zhèn)有些反常。
可下一秒,朱祁鎮(zhèn)的行為徹徹底底讓他內(nèi)心驚駭!
只見朱祁鎮(zhèn)提劍轉(zhuǎn)身,一劍揮出!
一道血紅在王振的脖頸炸開!
全場,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王振瞪大雙眼,雙手快速捂著脖頸,可鮮血卻止不住的透過手指縫隙狂涌而出!
“陛下,為…為什么?”
氣管受損,他的聲音沙啞低微。
瞳孔中滿是困惑和對死亡的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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