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腦子寄存處，新人寫手，大家有不滿意的順便講，不開心的說我就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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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默的命，硬要說的話，就是四個字——不太公平。
**媽走得早，從小在親戚家輪著住?？忌洗髮W(xué)，畢業(yè)那年行業(yè)暴雷。找了份工作，老板跑路了。第二份工作干了三年，公司裁員的名單上排第一個。
昨天加班到凌晨三點(diǎn)，趴在工位上瞇了五分鐘。
再睜眼，人在一條冷清的馬路邊上站著。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深灰T恤，頭發(fā)有點(diǎn)長了，耷拉在額前。腳上那雙運(yùn)動鞋已經(jīng)開膠了，站在路燈底下，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走在人群里不會被多看一眼的類型。
面前是一輛改裝過的三輪餐車。炭爐、鐵簽、調(diào)料罐、保鮮箱，一應(yīng)俱全。保鮮箱里碼著一排排腌制好的羊腿肉，肥瘦相間，光看顏色就知道入味了。
旁邊是一扇鐵門，門頭上四個大字——「西城殯儀館」。
陳默低頭看了看餐車，又抬頭看了看殯儀館的牌子，嘴里蹦出一個字：
“……操?！?br>他不需要誰解釋。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，就像你倒霉到一定程度，你自然能看懂命運(yùn)的套路。
面前浮著一塊半透明面板，上面有字。
宿主：陳默。社會地位評估：底層社畜。匹配度：99%。
歡迎來到「陰間美食擺攤系統(tǒng)」。
第一周任務(wù)已生成：明晚6:00，在西城區(qū)殯儀館正門口擺攤，賣爆辣羊肉串。
任務(wù)要求：連續(xù)出攤7天，累計售出500串。
失敗懲罰：抹除宿主全部廚藝記憶——你以后泡面都泡不好。
陳默看著面板上的字，摸了摸褲兜——手機(jī)在，鑰匙在，錢包里還剩二十三塊。確認(rèn)完這些，他稍微踏實(shí)了一點(diǎn)。
“所以這就是公平？”他問面板。
面板沒回復(fù)。
“我撿過錢交給老師，老老實(shí)實(shí)交稅，加班從來不抱怨，裁員名單有我名字我也認(rèn)了。結(jié)果命運(yùn)把我安排到殯儀館門口賣烤串？”
面板終于動了。
系統(tǒng)沒有情感模塊。建議宿主盡快執(zhí)行任務(wù)。
“……行吧。社畜不配擁有正常人生?！?br>炭火竄起來的那一刻，一股記憶涌進(jìn)腦子。十二種辣椒粉的配比、腌制羊肉的最佳時間、炭火的溫度控制、翻串的手法……像有人把幾十年的**經(jīng)驗(yàn)打包塞進(jìn)了他的腦子里。
陳默拿起鐵簽開始穿串。手指很瘦，骨節(jié)分明，但穿串的動作意外的穩(wěn)。肥瘦相間，每串五塊肉，穿好一排碼在盤子里。
炭火燒到泛白，肉串架上烤架。“滋——”的一聲，油脂滴在炭上，騰起一陣白煙。孜然、辣椒面、芝麻依次撒落，夜風(fēng)一吹，香味順著殯儀館門口的馬路飄出去幾十米。
鐵門開了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叔探出腦袋，穿著保安制服，手里端個搪瓷缸子。他看了看陳默，又看了看餐車，表情像在確認(rèn)自己是不是產(chǎn)生幻覺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賣烤串的?！标惸皻泝x館門口限定款，別的地方吃不著?！?br>保安大叔噎了一下：“我在這兒干了二十年，第一次見到有人在殯儀館門口賣烤串?！?br>“那你現(xiàn)在見到了。說明這個世界在進(jìn)步。”
“……你這嘴是烤串腌入味兒了是吧？”保安大叔端著搪瓷缸子蹲了下來，“多錢一串？”
“十八塊?！?br>“多少？！”保安大叔嗓門提高了八度，“十八塊一串？你這是什么羊？金子打的？”
“草原散養(yǎng)羊，冷鏈直達(dá)，十二種秘制辣椒粉腌了二十四小時?！标惸娌桓纳?，“你去外面**攤吃一串十二塊的，能吃到這個味兒我當(dāng)場把餐車吃了。”
保安大叔盯著他看了兩秒：“你這么一說我倒想嘗嘗了——不好吃怎么辦？”
“不好吃不要錢。”
“那好吃呢？”
“好吃就多買幾串?！?br>保安大叔咬了咬牙：“行，先來五串試試水。要是好吃什么都好說，要是不好吃——我讓你在殯儀館門口免費(fèi)擺個靈位?！?br>陳默嘴角動了一下：“成交?！?br>五串烤好的遞過去。肉串表面微微焦黃，邊緣滋滋冒著油，香氣混著炭火味在夜里格外霸道。保安大叔接過來吹了吹，咬了一口——
然后不動了。
陳默看著他：“怎么樣？”
保安大叔沒說話，又咬了一口。然后嘴里發(fā)出一聲克制不住的“嘶——”，接著是“哈——呼——”
“嘶——哈——呼——呼——”
眼眶瞬間就紅了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(xì)汗。他一邊哈著氣一邊使勁嚼，表情看起來又痛苦又享受。
陳默靠著餐車看著，也不催。
“嘶——**——呼——這什么辣度——哈——”保安大叔嘴都合不攏了，“你小子是想把我送進(jìn)去吧？殯儀館就在旁邊，吃完了直接抬進(jìn)去多方便是吧？”
“一條龍服務(wù)，”陳默說，“吃辣了隔壁就是***，無縫銜接?！?br>“嘶——哈——你這服務(wù)態(tài)度給你個五星好評——但是好評歸好評，你再給我倒杯水——呼——要冰的——沒有冰的涼的也行——”
陳默從保鮮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過去。保安大叔灌了半瓶，喘了口氣，又低頭咬了一口。
“嘶——哈——這**絕了——又辣又停不下來——”
“你這形容像在描述一段孽緣?！?br>保安大叔抬頭看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你這嘴是租來的吧？每說一句話都要付錢？”
“免費(fèi)附贈的，買烤串就送段子?！?br>保安大叔三下五除二把五串啃完，連簽子都唆了一遍。簽子上干干凈凈，比洗過的還亮。
他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：“十八塊一串……說實(shí)話確實(shí)貴。外面**攤才十二，你這直接突破我的消費(fèi)底線了?！?br>“那你覺得值不值？”
保安大叔沉默了兩秒：“……值。但這玩意兒就像抽好煙——明知道貴，就是戒不掉。”
“再來點(diǎn)？”
“……再來十串?！?br>“你不是嫌貴嗎？”
“嫌貴不等于不吃啊?！北０泊笫謇碇睔鈮?，“我一個月工資三千五，花快三百塊吃烤串怎么了？人活著不就圖個嘴痛快嗎？殯儀館門口都有人賣烤串了，這個世界已經(jīng)夠魔幻了，我還省那點(diǎn)錢干嘛？”
陳默低頭又穿了十串：“這話說得很有哲理?！?br>“這不是哲理，這是一個老保安的生存智慧?！?br>陳默把烤好的十串打包遞過去。保安大叔接過來聞了一下，又“嘶”了一聲：“光聞著味兒我就開始冒汗了?！?br>“打包回去跟值班室的人分？”
“分個屁。我自己吃。”保安大叔拍了拍褲子站起來，“對了，我叫老周?！?br>“陳默。”
“沉默？你這名字取得好，正常——但你這個人嗎，話還挺密的?！?br>“姓陳，沉默的默。不是沉默寡言的意思?！?br>“那你怎么不叫陳話多？”
“因?yàn)樵挾嗟氖悄?。?br>老周哈哈大笑，走到鐵門口又回頭：“明天還來不？”
“來。”
“那我明天帶人來。讓他們也感受一下——十八塊一串的羊肉串是什么味兒，吃完有沒有資格直接進(jìn)殯儀館。”
“真要有人吃進(jìn)醫(yī)院，醫(yī)療費(fèi)你出啊?！?br>“我出殯儀館的費(fèi)?！崩现苷f完鐵門關(guān)上了。
陳默站在路燈下，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(shù)字——5/500串，還差得遠(yuǎn)。把剩下的肉串收回保鮮箱。
鐵門又開了。老周探出腦袋：“對了，剛忘說了——你這烤串啊，十八塊一串不算便宜，但值。是值得咬著牙買的那種貴。”
“……這算什么評價？”
“最高評價?！崩现苷f完又把鐵門關(guān)上了。
陳默站在路燈下愣了兩秒，自言自語：“這人絕對是殯儀館待久了，說話都帶鬼氣?！?br>走了兩步又停下，看了看手里吃剩的半瓶礦泉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“……不過那句最高評價，還行。”
面板上新冒出來一行小字——
隱藏成就觸發(fā)：獲得第一個食客的認(rèn)可。成就獎勵：隨機(jī)掉落中……
恭喜獲得：老周的搪瓷缸子同款保溫杯×1。
陳默掏出保溫杯看了看——白色的，杯身印著紅字，跟老周手里那個一模一樣。
“……這系統(tǒng)是跟老周有合作吧？”
系統(tǒng)沒回復(fù)。
陳默把保溫杯揣進(jìn)兜里，轉(zhuǎn)身往回走。風(fēng)有點(diǎn)冷，空氣里還飄著孜然和辣椒的味道。明天的事明天再說，反正命已經(jīng)這么爛了，爛到殯儀館門口賣烤串都安排了，還能爛到哪兒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