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修仙界等級森嚴(yán),偷學(xué)是大忌。
輕者廢去修為淪為廢人,重者神魂俱散,不入輪回。
云皎月一張口就給她扣這么大**,可見是真想弄死她。
葉疏持劍而立,驚蟄劍感應(yīng)到主人心緒,發(fā)出低沉嗡鳴:
“我是昆侖劍宗親傳弟子,談何偷學(xué)?”
她想起上一世。
魂魄被困在昆侖劍宗,日日夜夜看著墨弦教云皎月練劍。
他講得細(xì),一招一式都拆開了。
她就在梁上聽著,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云皎月學(xué)得磕磕絆絆,墨弦便耐著性子再講一遍。
那些她做夢都想學(xué)的劍訣,墨弦從未教過她。
她心里發(fā)苦,卻還是忍不住跟著比劃。
她練到深入神魂,哪怕如今重生回來,一閉眼,墨弦的聲音就在耳畔回響:
“驚鴻破,意在劍先,劍隨心動,氣貫長虹。”
她練了無數(shù)次,在無人知曉的黑暗里。
如今,她終于光明正大的揮出這招劍意。
哪怕劍指的是墨弦,她亦無悔!
幾位長老緩緩起身,為首的白須長老沉著臉望向高臺墨弦,只等他一聲令下。
墨弦眸色沉了沉,袖袍一拂目光從葉疏身上掠過,意味不明:
“罷了,她既已習(xí)得,便不算偷,此事,到此為止。”
長老張了張嘴,到底沒敢駁他,悻悻退回去。
葉疏垂下眼。
他這是在保她?還是在掩飾什么?她看不明白,也不想再看明白了。
云皎月咬了下嘴唇,顯然不甘心,但墨弦已經(jīng)發(fā)了話,她只好作罷。
喧囂漸止,人群散開。
一道絳紅身影三兩步跨至葉疏面前:
“我叫謝重晞,是明玄宗的二師兄,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宗。”
“我十分欣賞你,而且我們宗主不眼盲心瞎,我們宗的弟子也絕不是這種善惡不分,是非不辨的人?!?br>
葉疏怔了怔,旋即苦笑。
外人都瞧得分明的事,她竟被蒙蔽十年。
她垂眸,指尖撫過驚蟄冰涼的劍脊,再抬頭時(shí)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:“我可以應(yīng)你,只是我招來的麻煩遠(yuǎn)不會止這些,你想好了?”
畢竟,她該取回來的東西,遠(yuǎn)不止這些。
謝重晞眼中一亮,當(dāng)即拋來一個(gè)芥子袋:“見面禮,天大的麻煩我也給你兜著!說好了,后日我來接你!”
葉疏接過,神識一掃,心頭微震。
袋內(nèi)靈草靈礦堆積如山,丹藥品階極高,放在昆侖,這些是云皎月的“專屬待遇”。
她攏了攏袖袋,低聲道:“多謝?!?br>
謝重晞還要說什么,身后卻傳來墨弦的聲音。
“你要去哪?!?br>
她后背一僵。
哪怕在別人的地盤挖別人的弟子,謝重晞也毫不尷尬,微微揚(yáng)起下巴,拱手道:
“明玄宗謝重晞,見過墨弦仙尊。”
墨弦沒理他,目光越過他肩頭,落在葉疏身上。
“我有話問你?!?br>
謝重晞皺了皺眉,剛要開口替葉疏擋一擋,葉疏朝他使了個(gè)眼色。
他立**意,雖然不太放心:“那我便先告退了。”
說罷轉(zhuǎn)身便走。
等到只剩師徒二人,墨弦凝視她片刻,從袖中取出一枚瑩潤如玉的丹藥:
“此丹可助你破境,算你從秘境回來的獎(jiǎng)勵(lì)?!?br>
若是從前,墨弦的一點(diǎn)獎(jiǎng)賞都會讓葉疏感動不已,只是方才那芥子袋里有整整五瓶這樣的丹藥,讓她連拿的興趣都沒有。
墨弦指尖微頓。
記憶里那個(gè)總是低著頭、因他一句夸贊便能偷**喜許久的大弟子,何時(shí)變得如此陌生。
他慣常給予的一點(diǎn)賞賜,她從前視若珍寶,如今卻連一絲波瀾都激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