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夜掛斷電話的瞬間，整個人像離弦之箭般沖向安全屋。
身體里僅剩的三成異能在經(jīng)脈中瘋狂運(yùn)轉(zhuǎn)，每一處傷口都在**，但他顧不上這些。裴青和余劍鋒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——安全屋被包圍了。
那是他最后的棲身之所。
還有裴青塞給他的那袋高濃度營養(yǎng)棒，還有床頭柜上放著的那張余劍鋒妹妹的照片——那姑娘笑起來很甜，像極了末世前的陽光。
那些人要是闖進(jìn)去……
梁夜牙關(guān)緊咬，速度又快了幾分。
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淌，在大街上留下斷續(xù)的暗紅色痕跡。他用**削掉一塊布條，胡亂纏住手臂上最深的傷口，一邊跑一邊掏出通訊器。
“裴青，報告情況。”
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刀刃般的鋒利。
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重物撞在墻上。然后是裴青壓低嗓門的回應(yīng)：“后門三個，正門五個，正在破門。余劍鋒在二樓架槍，暫時壓住了……”
“多久？”
“最多兩分鐘。門是老式的，撐不住?！?br>梁夜瞳孔一縮。
兩分鐘。
從這里到安全屋，至少還有三公里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雙手——正在微微顫抖，指甲蓋里全是干涸的血漬。三十多人的血，還有他自己的。
他想起那個殘破的白色信封，想起上面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夜哥，求求你，他們要把我抓走……”
那是林念的字。
梁夜眼底的光瞬間冷了下去。
他不再奔跑，改為快步疾走。越是緊要關(guān)頭，越不能亂。跑了三公里到那里，只剩一口氣，照樣是送死。
他拐進(jìn)一條小巷，用刀柄撬開一輛廢棄越野車的車門。駕駛座底下落灰的手套箱里，靜靜躺著一把改裝過的**，還有兩個半滿的**。
那是他三周前藏下的。
梁夜深吸一口氣，擰動方向盤下面的電線。電火花閃過兩次，引擎轟然啟動。
越野車沖出小巷，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嘯。
與此同時，安全屋一樓的大門傳來巨響。
木屑飛濺。
敲門的人換成了一柄鐵錘。
裴青背貼著走廊墻壁，額頭冷汗涔涔。他掃了一眼二樓，余劍鋒握著那把老舊的**，槍口對準(zhǔn)正門，食指扣在扳機(jī)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“來了。”余劍鋒嘴唇干裂，聲音卻穩(wěn)，“正門要破了?！?br>裴青咬著牙，從懷里摸出一顆手雷。
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但如果真炸了，安全屋也別想要了。
“等。”他低聲說，“再等一下?！?br>話音剛落，窗玻璃碎裂。
一道黑影從側(cè)面窗戶翻了進(jìn)來，落地時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裴青反應(yīng)極快，抬手就是一槍。
**擦過黑影的肩膀，打碎了墻上的鏡子。鏡子碎片飛濺中，梁夜那張沾滿血污的臉露了出來。
“是我。”
裴青愣了一秒，差點(diǎn)罵出聲。
“你怎么進(jìn)來的？！”
“側(cè)窗?！绷阂谷酉乱痪?，目光掃過大廳，“幾個人？”
“五個在正門，后門至少三個，還有三個守在巷口?！迸崆囡w快說著，“總共不下十一個。裝備都不差，有**，有冷兵器，領(lǐng)頭那個腰上別著霰彈槍?！?br>梁夜微微瞇眼。
十一個人。
不算多，但也不算少。
關(guān)鍵是安全屋的地形——一樓只有前后兩個出口，二樓沒有窗戶通往外面，一旦被沖進(jìn)來，就是甕中捉鱉。
“他們什么來頭？”梁夜問。
“不清楚?！迸崆鄵u頭，“但肯定不是議會的人——議會不會派這種雜牌隊(duì)伍。”
雜牌隊(duì)伍。
梁夜嘴角扯出一個冷笑。
那更好。
雜牌軍，意味著沒有統(tǒng)一指揮，意味著各自為戰(zhàn)，意味著恐懼會更快蔓延。
他從腰間抽出那把還沾著血的**，又看了一眼二樓。
“余劍鋒?！?br>“在?！?br>“等我信號?！绷阂拐f，“信號一響，你開槍打最前面的?！?br>余劍鋒沒有問為什么，只是重重點(diǎn)頭。
梁夜轉(zhuǎn)身，朝正門走去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裴青一把拽住他，“外面至少五個人，你身上還在流血！”
“所以才要快。”梁夜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流血的人，拖不起?！?br>他掙脫裴青的手，大步走到門邊。
然后一腳踢開了那扇已經(jīng)搖搖欲墜的木門。
門外的五個人同時愣住。
他們沒想到里面的人敢主動出來。
梁夜站在門口，渾身是血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。
五個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領(lǐng)頭那個壯漢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抬起霰彈槍就要扣扳機(jī)——
梁夜動了。
他整個人像一道殘影，貼著地面掠過，**寒光一閃，切開了壯漢的腳踝肌腱。
壯漢慘叫一聲，槍口偏斜，霰彈打在門框上，木屑紛飛。
梁夜沒有停。
他借著慣性向上翻轉(zhuǎn)，膝蓋狠狠撞在第二個人的下巴上，骨裂聲清脆響起。那人來不及叫出聲，向后倒了下去。
第三個人剛要舉槍，梁夜手里的**已經(jīng)脫手而出，直直釘進(jìn)他的肩膀。
血流如注。
剩下的兩個人被嚇住了，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。
梁夜沒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緩緩抬起右手，朝二樓的方向打了個手勢。
**聲炸響。
余劍鋒的**精準(zhǔn)穿過人群縫隙，打在最后一個還站著的人的大腿上。
那人悶哼一聲，跪倒在地。
短短十秒。
五個敵人，全部倒地。
梁夜彎腰，從壯漢肩頭拔出**。血珠順著刀刃滾落，滴在水泥地上。
他抬頭，看向巷口方向。
那里的三個人，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。
梁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還有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