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慕寒牽著白若雪的手走進(jìn)客廳時，我正在廚房里燉他最愛喝的銀耳湯。
"蘇月，出來一下。"
他的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度。
我擦干手走出來，看到那個在照片里見過無數(shù)次的女人正坐在我的沙發(fā)上，笑得溫婉如水。
"你好，我是白若雪。"她主動伸出手，"慕寒跟我提過你，說你這三年照顧他很辛苦。"
江慕寒在旁邊補充："若雪回國了，我們準(zhǔn)備復(fù)婚。"
我握著她的手，感受到她手指上熟悉的戒指形狀。
那是我結(jié)婚時戴過的那枚，只是現(xiàn)在戴在了它真正主人的手上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看著江慕寒和白若雪十指相扣的手，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雨夜。
那天我在醫(yī)院照顧生病的媽媽，江慕寒忽然出現(xiàn)，說要和我結(jié)婚。
"我需要一個妻子，你需要錢給**媽治病。"
他當(dāng)時就是這么說的，直接而功利。
我以為是一見鐘情的浪漫，原來只是他需要一個替身來填補白若雪的空缺。
"蘇月，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。"江慕寒的聲音把我拉回現(xiàn)實，"但是若雪是我真正愛的人，這三年來我一直在等她回國。"
白若雪輕**他的手背，眼中滿是深情："慕寒為了等我，連孩子都不肯要。我回來看到你們過得這么好，本來不忍心打擾，但是..."
"但是什么？"我聽到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。
"但是慕寒說，你應(yīng)該有屬于自己的幸福，而不是做別人的影子。"
影子。
多么貼切的比喻。
我在這個家里生活了三年，處處按照江慕寒的喜好來。他說白若雪喜歡***，我就在陽臺種滿茉莉。他說白若雪不吃辣，我就改掉了吃辣的習(xí)慣。他說白若雪喜歡聽古典音樂，我就把流行歌曲都刪掉了。
我以為自己在努力成為他喜歡的女人，原來只是在努力成為另一個人。
"離婚協(xié)議書我已經(jīng)讓律師準(zhǔn)備好了。"江慕寒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"房子車子都給你，還有兩百萬的補償。"
白若雪補充道："慕寒說這三年你很辛苦，這些錢應(yīng)該夠你重新開始了。"
我接過協(xié)議書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。
財產(chǎn)分割、子女撫養(yǎng)、債務(wù)承擔(dān)...
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，像是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。
"什么時候開始準(zhǔn)備的？"我問。
江慕寒有些不自在："若雪決定回國的時候。"
"三個月前？"
"差不多。"
我點點頭，翻到最后一頁："我需要時間考慮。"
"蘇月，我希望你能理解..."江慕寒想要解釋。
"我理解。"我合上協(xié)議書，"畢竟替身的使命完成了，就該退場了。"
白若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："蘇月，你不要這么說，你不是替身，你是..."
"我是什么？"我看著她，"江慕寒的臨時妻子？你們愛情故事里的過渡人物？"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江慕寒的手機響了，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："我出去接個電話。"
他走到陽臺上，留下我和白若雪面對面坐著。
"蘇月，我真的很抱歉。"白若雪的聲音很輕，"如果我早點回國，就不會讓你們浪費三年時間了。"
"浪費？"我重復(fù)著這個詞，"你覺得我這三年是在浪費時間？"
"不是的，我的意思是..."
"我明白你的意思。"我站起來，"你是來宣布勝利的，對嗎？"
白若雪愣住了。
我繼續(xù)說："三年前你出國留學(xué)，把江慕寒留在這里。你知道他會寂寞，會需要有人照顧，所以你默許他找一個替身?，F(xiàn)在你回來了，替身就該識趣地消失。"
"蘇月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..."
"那是什么樣？"我走到她面前，仔細(xì)看著她的臉，"你真的以為你不知道嗎？江慕寒每個月給你打電話的時候，會告訴你他在做什么，和誰在一起。你知道有我這個人存在，也知道我在扮演什么角色。"
白若雪的臉色變了。
江慕寒從陽臺回來，看到我們之間緊張的氣氛。
"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我拿起協(xié)議書，"我需要幾天時間處理一些事情，然后會簽字的。"
江慕寒松了一口氣："謝謝你的理解。"
我上樓收拾東西，聽到樓下傳來他們的對話聲。
"慕寒，我覺得她好像有些生氣。"
"沒關(guān)系，過幾天就好了。蘇月一向很懂事。"
懂事。
又是一個多么刺耳的詞。
我三年來的所有努力，在他眼里只是"懂事"兩個字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閨蜜李小雨的電話。
"小雨，你說得對，我確實該為自己活一次了。"
"蘇月？你怎么了？聲音聽起來不對勁。"
"我要離婚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"終于想通了？我早就說過江慕寒不是好人。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？我馬上過來接你。"
"不用，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。"
"什么事情？"
我看著樓下相擁的兩個身影："讓他們付出應(yīng)有的代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