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暖蜷在客廳冰冷的真皮沙發(fā)上，掛鐘指針早已劃過十一點，霍景深說好“早點回來”的承諾，如同這五年里的每一次，輕飄飄地碎在了空氣里。
手機驟然響起：“江小姐，您的骨髓配型成功了！患者情況危急，需要您立刻過來做術(shù)前準(zhǔn)備！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又焦慮。
江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白，喉嚨發(fā)緊：“……好，我馬上到。”
掛斷電話，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。
霍景深今天說會早點回來，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晚了三個小時。
她撥通他的號碼，響了很久，才被接起。
**里有嘈雜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。
“什么事?！?a href="/tag/huojings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霍景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。
窗外忽然劃過一道閃電，映亮江暖蒼白的面孔。
張了張嘴，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想說，我要去做骨髓移植手術(shù)了，你能陪我嗎？
可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：“你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不回了。”
短短三個字，干脆利落。
江暖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軟的女聲：“景深，少喝點，不然我又要心疼了?！?br>是秦如夢。
她閉了閉眼，壓下胸口翻涌的酸澀：“……那你，注意身體?！?br>“嗯。”???????
電話**脆地掛斷，江暖盯著已經(jīng)黑掉的手機屏幕，突然笑了。
她在期待什么呢？
這五年來，霍景深從未給過她任何溫暖。
他們的婚姻，從一開始就是交易。
三年婚姻，她不過是霍景深買來安撫霍母、并在他需要時貢獻骨髓的“定制替身”。
江暖換上外套，獨自去了醫(yī)院。
主治醫(yī)生拿著一疊文件讓她簽字，密密麻麻全是風(fēng)險告知和****。
“江小姐，骨髓移植手術(shù)存在一定風(fēng)險，您需要做好心理準(zhǔn)備?！?br>醫(yī)生表情嚴(yán)肅，“抽取過程會很痛，術(shù)后也需要長時間恢復(fù)，而且可能會影響您以后的生育能力……”
江暖接過筆，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無所謂了。
霍景深連碰她都嫌臟，怎會允許她生下帶有她血液的孩子？
新婚夜那場他醉酒后的意外，已是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。
手術(shù)臺上，無影燈的光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****入脊椎的瞬間，她聽見護士低聲嘀咕：“家屬呢？這么大手術(shù)，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……”
江暮閉上眼睛。
是啊，她沒有家屬。
粗**入骨髓腔時，即便打了麻藥，那種深入骨髓的疼痛還是讓她渾身痙攣。
她咬緊牙關(guān)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硬是沒有叫出聲。
三個小時后，手術(shù)結(jié)束。???????
江暖被推出手術(shù)室時，整個人已經(jīng)虛脫。
病房里空蕩蕩的，只有儀器發(fā)出的滴滴聲。
江暖側(cè)過頭，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，突然很想哭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霍景深發(fā)了條消息：我在醫(yī)院，剛做完手術(shù)。
消息從“未讀”變?yōu)椤耙炎x”。
然后，石沉大海。
直到正午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江暖以為是護士來查房，勉強撐起身子，卻看到霍景深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。
“你來了……”
江暖眼眶一熱，心底竟可恥地生出微弱的希冀。
霍景深站在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冰冷：“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？”
江暖愣住，試圖解釋：“我昨晚給你打電話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擅自做主？”
霍景深打斷她，聲音更冷，“江暖，你簽的那份文件我看過了，骨髓移植手術(shù)可能會影響生育，這么重要的事，你怎么敢瞞著我？”
江暖臉色慘白如紙：“我以為……我以為我們不會有孩子……”
“那是以前?！?br>霍景深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話，“我媽最近一直在催，你必須盡快懷孕?！?br>江暖覺得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關(guān)心的，從來只是她這具身體還有沒有“使用價值”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???????
她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“夠了?！?br>霍景深不耐地**眉心，“安心休養(yǎng)，出院后做全面檢查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欲走，江暖本能叫住了他：“景深！能……陪我一會嗎？就一會兒……”
霍景深腳步一頓，眉頭緊蹙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接聽不過兩秒，他臉色驟變：“我馬上到！”
掛斷電話，他甚至沒看江暖一眼：“如夢出車禍了，我要去醫(yī)院?！?br>江暖僵住。
如夢。
秦如夢。
那個永遠(yuǎn)比她重要的女人。
“你不是已經(jīng)在醫(yī)院了嗎……”江暖喃喃道。
霍景深已經(jīng)大步走到了門口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
“她在仁愛醫(yī)院，不是這里。你好好休息，我讓張秘書過來照顧你。”
話音落下，病房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江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，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。
她為他抽取骨髓，痛得渾身發(fā)抖，他卻只關(guān)心她還能不能生孩子。
而秦如夢只是出了車禍，他就急得連一秒都不愿意多留。
江暖緩緩躺回床上，盯著慘白的天花板。???????
骨髓抽取點隱隱作痛，那疼痛清晰地提醒她——這場長達五年的癡心妄想，該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