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昆侖山腳下，今天熱鬧得不像話。
四面八方涌來的生靈，烏泱泱擠成一片。
為啥？
三清圣人要在今天收徒。
一萬年前，三位圣人各自證道，當時就放了話——萬年之后，昆侖山開門收徒。
消息傳出去那天，整個洪荒都炸了鍋。
誰不想拜入圣人門下？做夢都想。
“鐺——”
鐘聲冷不防炸響，昆侖山上空原本灰撲撲的天幕，忽然多了兩道人影。
他們就那么懸在半空，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氣息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轟的一下。
但凡在昆侖山地界的，甭管是大羅金仙還是準圣，全跪了。
膝蓋砸在地上，一個比一個干脆。
“這……這就是圣人？”
有人聲音都在打顫。
“太嚇人了，我可是大羅金仙啊，在圣人面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?！?br>“不管了，今天說什么也要拜進去！”
跪倒的生靈密密麻麻，仰頭盯著那兩道身影，眼睛里的光跟燒起來似的。
“那就是圣人？”
人群里，陳長生也跪著，心里頭翻了個白眼。
別人激動得跟什么似的，他可沒什么感覺。
穿越過來這些年，他早就看明白了——這地方不講道理，拳頭大才是爹。
虛空之上，兩道身影對峙而立，四周群仙跪伏，氣勢壓得天地都快裂開。
有生靈小聲嘀咕：“這排場，真是嚇死個人。”
無數(shù)種族中，一個不起眼的人族修士正艱難仰頭，盯著那兩道高懸的身影。
人族這一族，在洪荒里出世才十萬年，地位低得可憐，要不是兩位圣人罩著，早被人連鍋端了。
這人族修士一出現(xiàn)，四周的仙妖神魔全都樂了。
“就這點修為，還想去圣人門下拜師？”
跪伏在地的那人，叫陳長生。說白了，就是個穿越貨。
一百年前，陳長生在神農(nóng)架那邊探個險，一腳踩空摔下懸崖。再睜眼，人已經(jīng)在洪荒世界，還成了先天人族的一員。
洪荒——對陳長生來說，這名字太熟了。以前看網(wǎng)文，就專挑洪荒題材追。
聽說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要在昆侖山收徒，他立馬離開人族部落，一路摸到昆侖山腳下。
穿都穿了，他清楚得很：人族這處境，不抓住機會變強，早晚得完蛋。
圣人門下，那是唯一的選擇。
這時候，虛空中兩位圣人終于開口了。
“吾乃闡教之主，元始天尊。今日闡教大開山門收徒，凡能闖過天梯者，方可入我門下，為真?zhèn)?*。”
元始天尊聲音炸開，手掌一揮，一道光柱從天而降。
光散盡，三千級白玉階梯浮現(xiàn)在眾人眼前，通體泛著七彩光，看著就不是凡物。
“吾乃截教之主，通天教主。今日截教大開山門收徒，凡能破此陣者，方可入我門下，為真?zhèn)?*?！?br>通天也不甘示弱，手臂往下一壓，一座龐大幻陣轟然落在昆侖山腳。
兩人話音剛落，壓在眾仙身上的圣威頓時散了。
“上??！”
“圣人的**名額，誰搶到是誰的！”
“擋我者死！”
圣威一消，地上的生靈全瘋了，齊刷刷撲向那兩處考驗入口，搶著要做第一個拜入圣人門下的**。
陳長生看著眼前兩條路，想了想，抬腳走向三千天梯。
來的路上他就盤算好了：有機會的話，先拜闡教，元始天尊護短護得出了名的。萬一進不去，再去截教那邊碰碰運氣。
深吸一口氣。
踩上第一級天梯。
轟！
一股重力猛地壓下，像座山砸在肩上。
不對。
陳長生很快就察覺到了——這天梯考的不是修為，是心境。
對他來說，這反而最簡單。
他這副精神力量，放眼穿越者里頭，那絕對算頂尖。
就這么一步步，硬生生往上爬。
我選的路，就得我自己來定！滾開！
昆侖山上，兩尊至高無上、偉岸到?jīng)]法形容的身影，并肩懸在山門外面。
鏡頭再近點，能瞧見這倆圣人嘴角帶著點玩味，正瞅著山底下的考驗。
兩處試煉地兒，幻陣里頭人頭擠人頭，隊伍排得老長。再看那三千級階梯上，人就少得多了。
三清的道兒各走各路。元始天尊挑人，看根骨看悟性，還得有福緣、心性得穩(wěn)，收徒規(guī)矩嚴得很。
通天教主正好相反，講的是有教無類，來了就是緣分，門檻低了不是一星半點。
這一來，幻陣里試煉的人，比走臺階的多了起碼十倍。
“二哥，去你那兒爬三千問道梯的，可比不上我這幻陣熱鬧啊?！?br>通天瞅著幻陣里烏泱泱的人影，語氣里帶著點得意。
“三弟，你截教的門規(guī)有教無類，不管出身、根骨還是福緣，啥樣的都收，去的人自然多。”
“可里頭好東西壞東西混在一塊，你也該多留個心眼?！?br>元始輕輕搖頭。圣人眼里沒秘密，他看得清，那些鉆進幻陣的，不少身上背著業(yè)障。
“哼，二哥您就別替**心了。您還是多想想自個兒吧——人這么少，能不能挑到順心的弟子。”
通天哼了一聲。
一說到教義這事兒，兩人就沒話了。
各自都覺得自己那套才是對的，才順應(yīng)天道。
可這兩套東西根本上就差太遠。為了兄弟之間別撕破臉、維持那點面子，誰也不會在這上面多糾纏。
這會兒，倆人把目光轉(zhuǎn)到試煉場上。三千問道梯寬得很，來試煉的人再多，也幾乎是一眨眼全涌進去了。
才剛踏上臺階，這些修士就分出了先后?？蓵r間還短，爬一步都得費不少功夫，更何況三千級。
一時半會兒，根本看不出誰強誰弱。
元始又開口，把收首徒的新規(guī)矩撂下了。
“能登上三千臺階，才算通過試煉，能當本座弟子。其中排在前十二位的，就是本座嫡傳?！?br>“五百年后，山門關(guān)閉。你們自己掂量著辦。”
五百年？十二個名額？
這話一出，那些踏入三千問道梯的修士，眼里全亮了。
“哈哈哈！這十二個位子，我太乙要定了！”
“圣人嫡傳弟子？我懼留孫非拿下一個不可。誰敢擋我，誰就得死！”
“能當上圣**教的嫡傳，那就是我翻身改命的潑天機緣！”
走三千問道梯的人，雖然比幻陣那邊少了十倍，可數(shù)量照樣嚇人。
里頭有碰運氣的，也藏著不少真正有本事的。
十二金仙全到了。
廣成子、太乙真人、懼留孫，一個個眼睛發(fā)亮，盯著昆侖山頂。
陳長生混在人群里。
三千道臺階，叫作問道梯。腳踩上去，考驗就開始了。
一步。
就這一步，周圍全變了。
老話說一花一世界，真不假。昆侖還是那座昆侖，周圍的修士也沒換人，但所有人突然轉(zhuǎn)頭盯住他。
“你不行?！?br>“圣人不可能收你當徒弟?！?br>“區(qū)區(qū)人族?！?br>“天仙修為也敢登梯？”
罵聲鋪天蓋地，幾百道，幾千道，幾百萬道聲音砸過來，全往腦子里鉆。
陳長生心跳猛地加速。
但他還是跨出第二步。
腳步很穩(wěn)。
“幾句廢話就想亂我的心？”
他冷哼一聲。
所有幻影開始晃，眼看就要碎。
“本圣的弟子，輪得到你們這幫螻蟻挑？”
陳長生頓了頓。
明知道全是假的，心里還是冒出了自我懷疑。
仙道，圣**教，自己真配得上嗎？
片刻后他咬牙。
“圣人怎么了！我的路只能我自己定！破！”
一聲吼，眼神硬得像鐵。這些年磨出來的心性，不是幾句幻覺就能撼動的。
這一步落下，幻影全碎。
第一級臺階站穩(wěn)了。
再往前，就是第二級。
他扭頭看了一眼。
其他人還陷在幻境里。有人皺眉，有人迷糊，有人臉都扭曲了。
往上看。
只有他一個，是第一個破開幻境的。
陳長生笑了笑。
抬腳，穩(wěn)穩(wěn)踏上第二級臺階。
昆侖山頂。
兩道身影同時轉(zhuǎn)頭，視線落在他身上。
“這生靈心性不錯，就是跟腳……好像是人族？”
“對，人族，修為才天仙。”
兩尊圣人在對話。
通天明顯有興趣。
元始卻有點失望。
人族。不是先天生靈。
雖然天生道體，但跟腳比先天生靈差了一大截。
福源？人族才誕生十萬年，談不上什么福源。
唯獨心性，還算上等。
但要當自己的嫡傳弟子？差太遠了。
元始失望地看了陳長生一眼。
通天看在眼里，也轉(zhuǎn)頭望過去，眼底閃過一絲可惜。
陳長生沒空理會那些大人物怎么想。
他自己心里清楚，修為低，底子薄，氣運也談不上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