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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勢不大。
只是煙起得急,驚了前頭的馬。
我趁亂掀開車簾,下了車。
翠翠按著我的吩咐,替我披上宮女的外衫,低聲哭道:“娘娘,走吧?!?br>
我剛要拐進(jìn)人群,一只手卻從身后攥住了我的腕骨。
我回頭,看見秦言之沉著臉站在煙霧里。
“沈清?!?br>
“你果然想跑?!?br>
我沒說話。
秦言之冷笑。
“馬車起火,人不見了?!?br>
“你是不是想玩死遁那套,讓天下人都知道朕今***了皇后?”
我看著他。
原來在他心里,我連離開,都只是為了害他難堪。
人群外,沈云枝也追了過來。
翻身下馬時(shí)動作利落,引得旁人又是一陣驚呼。
“姐姐,你若不愿看我成婚,直說就是?!?br>
“今日滿城百姓都在,你鬧這一場,言之往后怎么收場?”
秦言之盯著我,抬了抬手。
“把皇后帶去別苑后院,沒有朕的命令,誰也不許放她出來?!?br>
我被兩個(gè)嬤嬤推著進(jìn)了一間偏屋。
門從外面落了鎖。
屋里沒有燈,窗戶也窄得很。
秦言之站在門外,像施舍一樣開口。
“等今日過去,朕會來接你?!?br>
我坐在黑暗里,沒有應(yīng)。
他似乎更煩躁了。
“沈清,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?我答應(yīng),讓你有一個(gè)?!?br>
“從前朕答應(yīng)過云枝,不會讓你有孕?!?br>
“如今她進(jìn)了宮,自然不會再計(jì)較這些。”
門外腳步聲遠(yuǎn)了。
我摸了摸袖中的銀簪,抬頭看向那扇窄窗。
秦言之大概忘了。
小時(shí)候沈府的墻再高,也攔不住我。
夜色降下來時(shí),鑼鼓聲一陣高過一陣。
我踩著窗下的舊木箱,翻了出去。
落地時(shí),小腹隱隱作痛。
我扶著墻站了片刻,還是往外走。
身后是他的洞房花燭。
身前是我的山高水長。
......
秦言之端著合巹酒,坐在沈云枝身側(cè)。
沈云枝卸了劍,難得換了一身繁復(fù)嫁衣,伸手扯了扯領(lǐng)口。
“這嫁衣真麻煩?!?br>
“若在江湖上,拜個(gè)天地,喝碗酒,便算成了?!?br>
秦言之看著她。
他最喜歡她這樣。
不守規(guī)矩,鮮活自在,像一陣誰也捉不住的風(fēng)。
沈云枝接過酒盞,身子微微靠近。
紅燭搖晃,她眼里也映著火光。
“言之?!?br>
她輕聲喚他。
兩人衣袖交疊,酒香混著帳中熏香,幾乎讓人喘不過氣。
秦言之的手卻忽然停住。
不知為何,他想起后院那間偏屋。
太安靜了。
從他離開到現(xiàn)在,沈清竟一點(diǎn)動靜都沒有。
酒盞從他指間滑落。
清脆一聲,碎在地上。
秦言之猛地推開她,起身往外走。
沈云枝臉色一變。
“今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。”
他腳步只頓了一瞬,還是撥開簾子沖了出去。
推開那扇偏屋的門時(shí),屋里黑沉沉的。
空無一人。
窄窗半開著,夜風(fēng)灌進(jìn)來,吹得桌上一點(diǎn)殘灰輕輕散開。
秦言之站在門口,臉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白下去。
門外侍衛(wèi)跪了一地。
“陛下,后門守衛(wèi)被人引開過?!?br>
“有人看見一輛青篷馬車從別苑后巷離開,車夫戴著斗笠,看不清臉?!?br>
“那馬車往北去了?!?br>
北邊。
秦言之的心徹底沉下去。
三年前,謝臨便是死在北境。
可若他真的死了,沈清又能往北去找誰?
秦言之猛地攥緊手。
“封鎖城門,別讓她跑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