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，我給你重新扎辮子。”

她從棉襖兜里摸出兩根**繩，是在北方供銷社買的，一分錢一根，當時順手多買了兩條。

小魚乖乖轉過身去，小小的腦袋往后仰著。

林婉的手指靈巧，三下兩下就把兩根小辮子扎得齊齊整整，辮梢上系了**繩，蝴蝶結打得漂漂亮亮的。

“好了，去照照?！?br>
小魚跑到水缸邊上，探著腦袋往水面里看。

水面上映出一張干凈的小臉，兩根辮子扎得又直又勻，**繩鮮亮鮮亮的。

她在碗柜后面那面破鏡子里找到了自己，轉了一圈又一圈，摸了摸辮子上的蝴蝶結。

然后她跑回林婉跟前，兩只胳膊一伸，抱住了林婉的腿。

她的臉埋在林婉的膝蓋上，聲音悶悶的，軟軟的，帶著奶味兒。

“新媽媽。”

林婉的手停在了她的頭頂上。

廚房門口傳來一聲筷子掉在桌面上的輕響。

霍冬端著空碗站在那里，愣愣地看著這邊。

他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

他把空碗放在水缸邊上，彎腰拎起了院角的扁擔和水桶。

“我去挑水?！?br>
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。

林婉摸了摸小魚的辮子，沒有說話。

院門外，黃土路上響起了霍冬跑遠的腳步聲和水桶晃蕩的哐當聲，越來越遠，越來越遠。

霍錚扛著兩塊舊木板從營區(qū)后勤倉庫往家屬院走的時候，天才蒙蒙亮透。

早操結束他沒回家，直接拐去了后勤。

倉庫管事的老周頭翻了半天登記本，從犄角旮旯里扒拉出兩塊還算齊整的松木板子，一把缺了半截腿的舊方凳，還有一張不知道哪個轉業(yè)干部留下的折疊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