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上哪兒聽說去，”女同事聳聳肩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許老師才來項目辦多久，我跟她說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。她那么低調(diào)的人，就算有也不會掛在嘴邊啊。”
“也是。”趙小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又把目光投向篝火那邊，“反正我覺得，能配得上詩念姐的人，那也得是神仙級別的?！?br>女同事笑了：“你這口氣，像是在給你自己挑**。”
“嘿嘿，可不是嘛，雖然她不是我親姐，可勝似親姐?！壁w小苒笑著說，隨即又補了一句，“我要是男的，我現(xiàn)在就沖上去追了?！?br>兩個人笑作一團。
幾步之外，江時序正站在角落的暗影里，和幾個縣鄉(xiāng)干部圍成一個小圈子聊天。
經(jīng)過一天相處，王鄉(xiāng)長沒昨天那么緊張了，偶爾還能插一兩句玩笑話。
他正匯報擺依寨農(nóng)產(chǎn)品加工車間的選址想法，縣里兩名干部頻頻點頭，時不時補充兩句。
江時序手里端著半杯茶，偶爾“嗯”一聲，偶爾點一下頭，神色和在會議室里沒什么兩樣。
但就在趙小苒說出那句“誰要找了她做女朋友，那可真是撿到寶了”的時候，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。
他的眉骨微微動了一下，目光不自覺地偏了一寸，越過王鄉(xiāng)長的肩頭，往篝火的方向看去。
人群中，許詩念正被一個彝族大嬸拉著手轉(zhuǎn)圈，笑得毫無防備。
火光在她臉上跳躍，夜風輕輕揚起她的長發(fā)，她手腕上的銀鐲子隨著旋轉(zhuǎn)的動作一閃一閃地折射著火光。
恍惚間，舊景與眼前重疊。
那年初見，她亦是這般眉眼明亮、干凈奪目，一身白裙立在講臺之上，滿身清光，像落在塵俗里的月亮。
時隔經(jīng)年，光景重疊，心頭那點久違的漣漪，又輕輕晃了一下。
江時序唇角極輕地牽了一下，隨即淡淡收回目光，神色轉(zhuǎn)瞬恢復如常。
“***，您看這個選址方案怎么樣？”王鄉(xiāng)長滿臉期待地看著他。
江時序轉(zhuǎn)過頭來，語氣沉穩(wěn)：“先把征地的事摸清楚，不要留后遺癥。”
“好的，我們過后就讓人去做調(diào)研……”王鄉(xiāng)長趕緊應(yīng)道。
篝火邊，各種舞步變換，歌曲也換了一首又一首。
最后，廣場上的音樂換了一首慢三拍的調(diào)子，人們的舞步漸漸放緩。
許詩念終于被大嬸們“放”了出來，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笑著往場邊走。
趙小苒從旁邊的桌上端了一杯水遞過去。
“詩念姐，給！”
“謝謝小苒?！?br>許詩念笑著接過杯子。
“詩念姐，”趙小苒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還有什么不會的？你跟我說實話。你該不會連飛機都會開吧？”
“噗……”
許詩念被水嗆了一下，咳了兩聲。
“許老師，小苒她的意思是，你的舞跳得太好啦。”女同事笑著補充道。
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許詩念笑著擺了擺手：
“這些在鄉(xiāng)下算什么本事呀，你讓寨子里隨便哪個阿姐來，都跳得比我好。我就是小時候跟著瞎跳跳出來的，放我們村，屬于基本功?！?br>基本功？
趙小苒一臉震驚：
“詩念姐，你跳得這么好還只是基本功？在我眼里你那已經(jīng)叫領(lǐng)舞了好不好，你不知道我剛才跳得同手同腳的，差點把自己絆倒……”
許詩念被她這話逗笑了一瞬。
笑完，她看著趙小苒亮晶晶的眼睛，寬慰道：
“你要是從小在這種環(huán)境里泡大，你也會。就跟城里孩子從小就會坐電梯、看紅綠燈一樣，都是環(huán)境熏出來的，沒什么稀奇的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