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庭聚會，長輩又提我和青梅楊玥的娃娃親。
我笑著敷衍，她卻摔了筷子：“江澈，你能不能別裝得好像我們真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”
全場死寂。
三個月后大學報到，她當眾嘲諷：“我不想嫁給又矮又窮的男人，難道你很想娶女人嗎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?；ㄇ剽曂熳∥业氖郑骸巴瑢W，這是我男朋友?！?br>楊玥臉色瞬間慘白。
家庭聚會總是這樣。
長輩們圍坐一桌，話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最后總會落到我和楊玥身上。
“小澈和玥玥真是天生一對?！?br>“可不是嘛，從小玩到大。”
“娃娃親這事，咱們兩家可是說好的！”
我夾了塊排骨，笑了笑沒接話。
這種玩笑聽了十幾年，早就免疫了。
楊玥坐在我對面，筷子重重擱在碗上。
聲音有點響。
全桌安靜了兩秒。
**趕緊打圓場：“玥玥，怎么了？”
“沒怎么?！???????
楊玥聲音硬邦邦的。
“就是聽煩了?！?br>她抬起頭，直直盯著我。
“江澈，你能不能別老順著他們的話說？”
“每次都笑笑不說話，搞得好像我們真有什么關(guān)系似的?！?br>空氣凝固了。
她爸皺起眉頭：“玥玥，怎么說話的？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楊玥站起身。
“都什么年代了還娃娃親？”
“你們愛開玩笑是你們的事?！?br>“但能不能別每次吃飯都提？”
她轉(zhuǎn)向我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特別是你?！?br>“裝什么大度？”
“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吧？”
我放下筷子。
排骨還沒吃。
“說完了？”
我問。???????
她愣了愣。
“我從來沒當真過。”
我抽了張紙巾擦手。
“你激動什么？”
楊玥臉漲紅了。
“我激動？”
“每次都是這樣！”
“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，顯得我多在乎似的！”
“江澈我告訴你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不喜歡聽，以后我讓他們別提了?！?br>“但你能不能別總把我想得那么齷齪？”
“我對你沒想法?！?br>“以前沒有，現(xiàn)在沒有，以后也不會有?！?br>“夠清楚了嗎？”
全桌鴉雀無聲。
**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楊玥盯著我，胸口起伏。
最后她抓起包。???????
“我吃飽了?！?br>門被摔得很響。
她爸嘆了口氣：“這孩子……”
“沒事?！?br>我重新拿起筷子。
“排骨涼了不好吃?！?br>聚會草草結(jié)束。
我?guī)兔κ帐巴肟陼r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班級群里，班主任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模擬考成績出來了。”
“大家自己看吧?！?br>我點開附件。
往下翻。
我的名字停在第十一位。
上次是三十五。
進步挺大。
客廳里，我媽在跟楊玥媽道歉。
“玥玥今天心情不好吧……”
“哎呀，是小澈不會說話?！?br>我關(guān)掉手機。???????
“媽，我改志愿了?！?br>她轉(zhuǎn)過頭：“什么？”
“之前填的那所，換了?！?br>“換成哪了？”
“科大?！?br>楊玥媽表情微妙起來。
“科大……那不是玥玥要去的學校嗎？”
“嗯?！?br>我點頭。
“分數(shù)夠了，就去最好的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先回房了?！?br>我沒讓她說完。
關(guān)上門，世界安靜了。
手機又震了。
陌生號碼。
接通，是楊玥的聲音。
“江澈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？”
“志愿！”???????
她聲音尖利。
“你改志愿了？”
“跟我考同一所學校？”
“你瘋了吧？”
我走到窗邊。
樓下路燈昏黃。
“我看了排名?！?br>“夠得上科大，為什么不去？”
“你之前成績那么普通！”
她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“突然進步這么多？”
“不就是想跟我考一起？”
“別裝了行嗎？”
我笑了。
“楊玥?！?br>“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？”
電話那頭呼吸一滯。
“我改志愿，是因為那所學校最好?！?br>“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“一點關(guān)系都沒有?！???????
“你——”
“還有事嗎？”
我打斷她。
“沒事我掛了?！?br>“江澈你敢掛！”
“嘟——”
我按了掛斷鍵。
世界清凈了。
兩分鐘后，朋友圈刷出新動態(tài)。
楊玥發(fā)的。
沒有配圖，只有一行字。
“某些人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?！?br>下面有共同朋友評論：“怎么了玥玥？”
她回復：“沒什么，就是煩?！?br>我截了張圖。
然后關(guān)掉手機。
書桌上堆著復習資料。
最上面是科大的招生簡章。
我翻開。
專業(yè)那一欄，我勾了計算機。???????
和楊玥想選的金融不一樣。
完全不一樣。
窗外有車經(jīng)過。
車燈掃過天花板，一晃而過。
我突然想起小時候。
楊玥摔倒了，哭得稀里嘩啦。
我拉她起來。
她說：“江澈你真好?！?br>那時候她還不討厭我。
也不討厭娃娃親的玩笑。
是什么時候變的呢？
初中？
高中？
記不清了。
不重要了。
手機又震了。
這次是班主任私聊。
“江澈，成績看了嗎？”
“看了?！?br>“進步很大，保持住。”???????
“科大穩(wěn)了?！?br>“謝謝老師?！?br>“加油?！?br>我放下手機。
打開臺燈。
光有點刺眼。
志愿表攤在桌上。
我已經(jīng)簽了字。
楊玥的動態(tài)還在腦海里打轉(zhuǎn)。
牛皮糖。
甩不掉。
我拿起筆，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字。
“科大?！?br>又劃掉。
重寫。
“新開始?！?br>這次沒劃。
樓下傳來關(guān)門聲。
楊玥爸媽走了。
我媽在客廳嘆氣。???????
我戴上耳機。
音樂蓋過一切。
復習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凌晨一點。
我合上書。
朋友圈又有新動靜。
楊玥**那條動態(tài)。
換了一張**。
笑得很甜。
配文：“向前看?！?br>我點了贊。
我睡醒過來時，打開手機。
班級群炸了。
都在討論志愿。
有人@我。
“江澈你真去科大啊？”
“嗯?！?br>“**！”
“分數(shù)夠就去唄。”
“楊玥也去科大吧？”???????
我沒回。
退出去，點開楊玥的聊天窗口。
上次對話是三個月前。
她問我數(shù)學題。
我回了詳解。
她說：“謝謝。”
我說：“不客氣。”
然后沒了。
我打了行字。
“志愿我改好了?！?br>“但跟你沒關(guān)系?！?br>“別多想。”
刪掉。
重打。
“科大見?！?br>又刪掉。
最后什么都沒發(fā)。
關(guān)掉窗口。
晨光透進窗簾。
新的一天。???????
志愿表靜靜地躺在桌上。
我拍了一張照。
發(fā)給班主任。
“確認了。”
“不改了?！?br>他秒回。
“好?！?br>“加油?！?br>我放下手機。
楊玥大概還在睡。
或者也在看志愿表。
不知道她看到我填科大會怎么想。
我站起身，拉開窗簾。
陽光涌進來。
刺眼。
但暖和。
手機震了。
楊玥發(fā)來消息。
“江澈，我們談談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