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家吧。媽以后由護工照顧，許念也不會再出現(xiàn)。你想工作就工作，房子可以全寫給你?！?br>
我鼻尖發(fā)酸。

下一秒，他卻又說：

“你離開我，還能遇到誰像我這樣疼你？外面的男人現(xiàn)在覺得你新鮮，真過起日子，誰受得了你的壞脾氣？”

我從他懷里退出來。

“你到現(xiàn)在還覺得，我離開你，就找不到更好的。”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
“你是。你不是來求我回去，你只是認定我遲早會發(fā)現(xiàn)，除了你，沒有人肯要我?！?br>
周川也動了怒。

他指著自己濕透的衣服，問我究竟還想讓他怎樣，難道非要他跪下來，把男人的臉踩在地上才算誠意。

“那我的臉呢？”

眼淚從我臉上滑下來。

“你讓我躲在儲物間，看你和前任結婚的時候，我的臉在哪里？你淋了幾場雨，就覺得自己已經(jīng)受盡委屈?？晌冶荒悴卦谒腥丝床灰姷牡胤剑B難過都要被罵不懂事?！?br>
周川僵住了。

我擦掉眼淚，將保溫桶還給他。

“你不壞。你會買藥、修燈，也會記得我喜歡吃什么。就是因為你偶爾這么好，我才一次次以為，只要再忍一忍，你總會看見我。”

雨水順著他的發(fā)梢落下來。

他的臉一點點白了。

半個月后，婆婆在醫(yī)院暈倒。

急診系統(tǒng)里的第一***還是我。

我趕到時，許念抱著那本藍色護理本，急得不停掉眼淚。

她不知道婆婆對哪種針劑過敏，也找不到常用藥放在哪里。

我告訴醫(yī)生藥名，又聯(lián)系了護工。

婆婆醒來后，一把抓住我。

“還是你靠得住。念念從小嬌氣，哪里會照顧人？你能干，多做一點怎么了？當年孩子沒保住，你做完手術第二天，不也照樣來照顧我？”

病房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。

周川站在門口，像是一路跑來的，呼吸急促。

“什么孩子？”

婆婆臉色驟變。

我低頭整理藥盒，不想再提。

周川卻擋在我面前。

“清禾，你在樓下說的手術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三年前，許念的父親去世。

周川在殯儀館陪了她三天。

同一天，婆婆進手術室。我賣掉母親留下的金鐲，補上最后四十二萬元手術費。

當天夜里，我腹痛昏倒。

檢查結果是宮外孕，必須馬上手術。

我給周川打了十三通電話。

最后一次，他終于接了。

我告訴他醫(yī)生讓我立刻手術，問他能不能回來。

他說：“找醫(yī)生簽字。你是成年人，別什么事都等我?！?br>
我說我害怕。

他卻因為許念在旁邊哭，語氣變得不耐煩。

“念念父親剛走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。清禾，別在這種時候和她爭?！?br>
電話被掛斷。

我一個人簽了手術同意書。

醫(yī)生從我身體里取走了那個還沒來得及被任何人知道的孩子。

三天后，周川回家，看見我蜷縮在床上，只問了一句：

“胃又疼了？”

我剛說不是胃，許念的電話就打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