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關(guān)上車門,隔絕了外界的寒冷。南嘉意希繞回駕駛座,啟動車輛。車內(nèi)燈光昏暗,只有儀表盤散發(fā)出幽藍的光,映照著他線條分明的側(cè)臉,看不清表情。
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前方的道路上,雙手沉穩(wěn)地握著方向盤,仿佛剛才那聲不同尋常的稱呼只是她的幻覺。但緊接著,他再次開口,聲音低沉和緩,卻字字清晰:
“青稞酒是為了抵御高原的寒氣,不是為了買醉。”
這話語里沒有責備,反而更像是一種……帶著些許無奈的了然。
盛以清心頭一緊,一種被看穿的無措感混合著酒意涌了上來。
車廂內(nèi)再次陷入沉默,但這沉默卻因他那聲稱呼和那句話語,變得無比粘稠,充滿了未盡的意味。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(fā)出的那種沉靜的氣息,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,溫柔卻又牢固地將她包裹其中,讓她無所遁形,也讓她……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心。
車輛平穩(wěn)地停在了公寓樓下。他解開車鎖,卻沒有立刻催她下車。
盛以清深吸一口氣,努力凝聚起一些力氣,低聲道:“謝謝您送我回來?!彼噲D重新拉開距離,找回平日里公事公辦的語氣。
南嘉意希這才側(cè)過頭,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。
她推開車門,冷冽的高原夜風瞬間灌入,讓她打了個寒顫,勉強清醒了幾分。腳步虛浮地走向公寓樓,卻在邁上臺階時一個趔趄,險些摔倒。
南嘉意希及時趕上來,穩(wěn)穩(wěn)扶住了她。他沒有多言,只是半扶半引地支撐著她,走上臺階,開門,進入了她的房間。
屋內(nèi)沒有開大燈,只有床頭一盞小夜燈散發(fā)著昏黃柔和的光暈。盛以清幾乎是靠在他身上,才勉強走到床邊坐下。酒意混合著疲憊徹底席卷而來,她只覺得眼皮沉重,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,意識在清醒與迷糊的邊緣漂浮。
南嘉意希站在她面前,沉默地注視了她片刻?;椟S的燈光下,她平日里那份干練和清冷全然褪去,臉頰泛著酒后的紅暈,長發(fā)有些凌亂地散落在肩頭,眼神迷離,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脆弱。
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,隨即俯下身,動作輕柔地幫她脫去了那雙沾了些許塵土的低跟皮鞋,整齊地放在床邊。接著,他修長的手指來到她外套的紐扣上。他的動作并不熟練,甚至帶著幾分出家人不慣于此類瑣事的生澀,卻異常專注和小心,指尖盡量避免觸碰到她的肌膚,只與衣料摩擦發(fā)出細微的聲響。
外套被脫下,掛在了一旁的椅背上。盛以清迷迷糊糊地配合著,只覺得那帶著檀香的氣息始終縈繞在周圍,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。
然后,他轉(zhuǎn)身去倒了一杯溫水,重新回到床邊。他一手輕輕托起她的后頸,將水杯遞到她的唇邊。
“喝點水?!彼穆曇舻统粒瑤е环N不容拒絕的溫和。
盛以清就著他的手,小口小口地喝著微溫的水。水流滋潤了干渴的喉嚨,也讓她混沌的意識清明了一瞬。她微微睜開眼,近在咫尺的是他沉靜的眉眼和專注的神情。她從未想過,這位如同雪山明月般不可觸及的佛子,會在此刻,為她做著如此細致入微的事情。
喂完水,他輕輕放下水杯,然后拉過疊放在床尾的被子,仔細地為她蓋好,將被角一一掖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