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“殿下——”
崔清漪還沒來得及拒絕,手腕已經(jīng)被一只溫熱干燥的手握住了。
李承璟的手比她想象的大,指節(jié)分明,有著不事生產(chǎn)的柔軟。
他把她的手翻過來,仔細看了看手背上的紅痕,皺了皺眉頭:“這是被花枝劃的?你們府里沒人修剪花枝嗎?”
“有人修的,但我那天自己想剪兩枝插瓶?!?br>
“你自己剪?”李承璟抬頭看她,眼神里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,“你有丫鬟,為什么要自己動手?”
崔清漪被他問住了。
她為什么要自己動手?
大約是前世的習慣。在鄭府當了十幾年主母,大小事務都親力親為,連插花這種事也不假手于人。鄭家的規(guī)矩是“主母需雅擅花道”,她每旬都要親自為正堂和祠堂換花。
有一年冬天,她被玫瑰的刺扎了手,流了不少血,第二天還得照常去婆婆那里立規(guī)矩。鄭文淵路過看見她手上纏著帕子,只淡淡說了一句“仔細些”,便徑直去了書房。
“習慣了?!贝耷邃羰栈厮季w,語氣淡淡的。
李承璟沒有追問。
他用小指挑了一點藥膏,輕輕涂在她手背的紅痕上。動作很慢,力道很輕,像是在描一幅極小極精致的工筆畫,生怕弄疼她。
但手指還是有些笨拙地抖了一下。
“痛嗎?”他問。
“不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松了口氣,繼續(xù)涂,涂得異常仔細,連紅痕兩側(cè)完好的皮膚也被他照顧到了,抹了薄薄的一層。
崔清漪低頭看著他的動作,忽然覺得有些奇怪。
前世活了那么多年,嫁了那么好的人家,經(jīng)歷了那么多風光體面,居然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。
不過就是一道小小的劃痕。
崔清漪壓下那點悸動,不過小小劃痕。
“行了?!崩畛协Z涂完了,把瓷瓶蓋好,塞到崔清漪手里,“剩下的你留著,這幾天每天涂一次?!?br>
他松開了她的手腕。
崔清漪收回手,將瓷瓶握在掌心。瓶身還帶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“殿下?!彼聪騽e處,語調(diào)恢復了一貫的平穩(wěn),“您的妙計,是讓太原王家的公子在我家門口遛馬,好替您打掩護?”
李承璟驚喜萬分:“你猜到了?”
“不難猜。全長安這么無聊的,加上殿下,也就三個人?!?br>
李承璟非但不惱,反而得意洋洋:“怎么樣,聰明吧?城源掏了三百貫雇人,何禮在街口望風——”
崔清徽今**不該出現(xiàn)在后院。
她是來找白梨的。白梨說在后頭晾曬冬衣,她便繞了過來,誰知走到半路,遠遠瞧見姐姐院子的花園里,有兩個人影。
一個是崔清漪,這她認得。
另一個——
崔清徽瞇起眼睛,腳步頓住。
那人身量頗高,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褐,頭上還沾著碎葉子,活像剛從哪個柴房里鉆出來的。他正拉著崔清漪的手,低著頭不知在做什么。
崔清徽的心跳猛地加快了。
她下意識往廊柱后縮了縮身子,探出半個腦袋,死死盯著花園里的兩人。
距離太遠,她看不清那男子的臉,但后院里能有什么男子?
崔清漪的手被他握著,兩人靠得極近。
崔清徽的呼吸急促起來,腦子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