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凌西直到第二天才回來。

身上還帶著沈清禾身上那款香水的味道，甜膩，囂張，毫不遮掩地宣告著這兩日的行蹤。

我攥緊拳，指甲掐進掌心，用痛感壓住翻涌的恨意。

蒼白著臉，將一張***輕輕擱在他手邊。

嗓音沙?。骸傲栉?，我不會在這種時候離開你?！?br>
“就算**賣鐵，**，我也陪你。這卡里有五十萬，你拿去先還最急的債?！?br>
他愣住。

“你哪來的錢？”

“你別管了?！?br>
我慌忙將那疊單子往背后藏，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搶過。

網(wǎng)貸合同截圖，***借據(jù)，還有......那張薄薄的賣血回執(zhí)單。

空氣凝滯。

他猛地意識到什么，一把扯過我的胳膊，粗暴地撩起袖子。

借著客廳昏黃的燈，那一片肌膚滿是新鮮的淤青針眼，觸目驚心。

我的淚水無聲滾落，一顆顆砸在他手背上。

顧凌西手里攥著那張賣血單，手控制不住地抖。

他先是震驚，繼而眼眶驟紅，眼淚決堤般涌出。

指腹輕輕摩挲過那片淤青，又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。

下一秒他俯身，緊緊抱住我，力道大得像要將我嵌進骨血，渾身顫抖：

“你怎么那么傻......你怎么那么傻?。　?br>
我抬起手，摟住他的脖子，淚眼朦朧：

“顧凌西，別趕我走好么？我知道你是為我好，但我愛你......無論發(fā)生什么，我都心甘情愿和你一起面對?！?br>
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潰，瘋狂地道歉，甚至揚起手，狠狠扇了自己耳光。

“我**以前到期在做什么！我我算什么男人？?。课揖褪莻€徹頭徹尾的**！”

“對不起......都是我的錯......天啊，我都做了些什么......”

他語無倫次，滾燙的淚滴落在我的鎖骨上。

那一晚，他第一次從身后緊緊擁著我入睡。

唇瓣無數(shù)次眷戀地落下，吻著我的頸側(cè)，耳后。

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愛，和失而復(fù)得的慶幸。

夜色深沉。

他的手機在枕邊震動，屏幕幽光亮起一瞬，又迅速熄滅。

我閉眼，維持著均勻綿長的呼吸。

感覺到他小心翼翼地抽身，輕手輕腳地挪到陽臺。

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，我悄無聲息地跟到門邊。

“......以后不要再聯(lián)系了?！?br>
他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
“我有蘇蕎了?！?br>
電話那頭，隱約是沈清禾崩潰的哭聲。

他轉(zhuǎn)身進來，看見佇立在黑暗中的我。

愣了一下，隨即快步上前，將我緊緊裹進懷里。

下巴抵在我發(fā)頂，愧疚與心疼幾乎要將他淹沒：

“寶寶，以前都是我不好，讓你受委屈了......以后，我會全心全意愛你，絕不再辜負你?！?br>
我任由他抱著，臉頰貼著他溫?zé)岬念i窩，指尖在他背后，輕輕蜷縮。

黑暗里，我的眼神是一片冰封的湖。

誰都明白真心可貴。

可顧凌西讓我懂了，付出真心，就得冒著被踐踏成泥的風(fēng)險。

那么接下來，便輪到他了。

一步一步，走向我為他精心鋪就的......

萬劫不復(f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