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到南京時，天剛亮。

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站臺，潮濕的風迎面吹來，陌生又安靜。

沒有人來接我。

也沒有人知道我來了這里。

可站在人群里，我第一次覺得，原來路也可以自己走。

室友們來得比我早，有個男生見我進門，立刻放下手里的床簾：

“你就是蘇景辰吧？我叫林陽?？爝M來，靠窗的位置給你留著。”

另一個男生探出頭：

“吃早飯了嗎？我們剛買了小籠包，多了一份?！?br>
熱氣透過紙袋傳到掌心。

我低頭咬了一口，小籠包的湯汁燙得舌尖發(fā)麻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，南京很好。

辦完報道手續(xù)后，我去了梧桐大道。

很多年前，媽媽帶我來過這里。

她摸著我的頭說：

“辰辰，以后要去自己喜歡的城市，不要因為舍不得誰，把自己困住?！?br>
我曾經(jīng)真的很想來南京。

只是后來，蘇景禾說姐弟不能離太遠。

程書寧說清大很好，到時候她陪我。

路子燁說清大四人組，一個都不能少。

于是我一次次把南京從志愿表上刪掉。

直到最后一分鐘，我把它重新填回來。

我終于把自己還給了自己。

我把空首飾盒放進行李箱最深處。

媽**手鏈不在里面。

但總有一天，我會拿回來。

另一邊，蘇景禾她們是三天后回北京的。

那天晚上，我正在宿舍整理課表，備用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
陌生號碼打來電話。

我沒有接。

很快，消息跳出來。

“辰辰，你在哪？”

是蘇景禾。

我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
林陽看見我的臉色，輕聲問：“沒事吧？”

我搖頭：“沒事?！?br>
可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。

為什么退群？

為什么電話打不通？

你回家了嗎？

蘇景辰，別鬧了。

我盯著那句“別鬧了”，忽然笑了。

她們終于發(fā)現(xiàn)了。

可太晚了。

北京的家里，蘇景禾站在我的房間門口，

手里還拎著從**帶回來的禮物。

房間空了一半。

衣柜里少了我常穿的衣服，書桌上的合照被倒扣，抽屜里的錄取資料不見了。

路子燁聲音發(fā)顫：“他不會真的走了吧？”

程書寧立刻撥我的電話。

還是打不通。

蘇景禾翻出班主任的****，打過去時，聲音都在抖。

幾分鐘后，電話掛斷。

房間里安靜得可怕。

程書寧問：“老師怎么說？”

蘇景禾攥著手機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“他去***學報道了?！?br>
路子燁怔住：

“不可能……他不是報清大嗎？”

蘇景禾忽然想起志愿截止那天，我問過她們一句話。

你們報的是清大，還是華大？

那時候我笑了笑，什么都沒說。

原來從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經(jīng)不要她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