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
“是,屬下這就去。”
長風(fēng)轉(zhuǎn)身跑出門去。
書房內(nèi)再次安靜下來。
蘇紹安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帕子上的血跡漸漸干涸。
他堂堂中書舍人,太師府長孫,竟然因為看了一眼女子的身段,而流鼻血。這若是傳出去,他這輩子的清譽就毀于一旦了。
蘇紹安睜開眼,目光落在書案上那份被血跡污染的公文上。他煩躁地將公文揉成一團,扔進廢紙簍里。
視線一轉(zhuǎn),又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紙夾。
那是秦素玉剛才放下的字帖。
蘇紹安遲疑了一下,伸手拿過紙夾,翻開。
三頁澄心堂紙,字跡端正,骨力遒勁。補全的殘缺部分,與原帖的筆意契合得天衣無縫。
這字,寫得極好。極靜。
蘇紹安看著這字,腦海中卻再次浮現(xiàn)出那個穿著煙青色襦裙、豐盈妖嬈的身影。
極靜的字,極妖的人。
蘇紹安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。
長風(fēng)很快便端著銅盆走進來。
“公子,水來了。”
蘇紹安站起身,走到銅盆前,將染血的帕子扔進水里。他用冷水洗了把臉,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,終于將體內(nèi)的那股燥熱壓了下去。
……
西廂房內(nèi)。
秦素玉和衣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無法入眠。
她是不是做錯了什么?是不是哪些舉止犯了他的忌諱?還是她放字帖的動作不合規(guī)矩?
秦素玉坐起身,看著窗外搖曳的竹影。
還有兩日。兩日后,老太師的壽宴一過,她就必須回承安侯府。
可她現(xiàn)在跟蘇紹安連一句話都說不上,該如何是好?
……
一更了。
偏廳里,秦素玉放下手中的狼毫筆。手腕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,她揉了揉手腕,看著案上墨跡未干的澄心堂紙。
門被推開,長風(fēng)走進來,動作麻利地收起桌上的字帖。
“秦姑娘,今日辛苦了。公子在書房處理中書省的急件,吩咐屬下將字帖送過去。您早些歇息?!?br>
秦素玉心頭一緊。
不見?
明日便是最后一天。這本《蘭亭敘》殘卷一旦抄完,太師府壽宴一過,她就得立刻滾回承安侯府。
她等不起了。
“長風(fēng)侍衛(wèi)。”秦素玉站起身,叫住正要出門的長風(fēng),“這幾處殘缺的筆意,我拿捏不準(zhǔn),恐壞了孤本的神韻。能否讓我當(dāng)面向大公子請教?”
長風(fēng)面露難色,“秦姑娘,公子今日確實忙,特意交代了不見客?!?br>
“只耽誤大公子片刻。”秦素玉語氣堅決。
長風(fēng)搖搖頭,提著字帖跨出門檻,“姑娘別為難屬下,公子的規(guī)矩您是知道的?!?br>
腳步聲遠去。
秦素玉站在原地,手指死死攥著衣袖。規(guī)矩。蘇紹安的規(guī)矩,就是她生路上的高墻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(zhuǎn)身走出偏廳。
聽竹軒的書房在正院東側(cè),門**著兩盞八角風(fēng)燈。長風(fēng)守在廊下,見秦素玉走過來,立刻上前一步擋住去路。
“秦姑娘,您怎么過來了?”長風(fēng)壓低聲音。
秦素玉沒有理會他,徑直走到書房門外的青石板上,雙膝一彎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撲通一聲。
長風(fēng)嚇了一跳,“秦姑娘!您這是做什么!快起來!”
秦素玉脊背挺得筆直,揚聲開口,“素玉有要事求見大公子?!?br>
書房內(nèi)安靜無聲。
長風(fēng)急得直搓手,“姑娘,公子最煩有人在書房外喧嘩,您快起來,別惹公子發(fā)火。”
秦素玉置若罔聞,再次提高音量,“素玉叩見大公子,求大公子賜見。”
說完,她俯下身,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