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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沈知意有一個救命恩人,叫顧淮川。
二十二歲那年,她被困在失火的倉庫里,是顧淮川冒死將她背了出來。
此后十年,他成了我們婚姻里無法拒絕的第三個人。
他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,沈知意讓我替他償還兩千萬債務。
他想進入醫(yī)藥行業(yè),她又勸我把集團最重要的新藥項目交給他。
我不同意,她便紅著眼問我:
“如果當年沒有淮川,你現在根本沒有妻子。我們擁有的一切,本來就該有他一份?!?br>
我愛了沈知意十二年,最終還是選擇妥協。
我替顧淮川還債,給他人脈和資金,又把自己研發(fā)十年的抗癌藥專利無償授權給他。
三年后,他成了身價百億的醫(yī)藥新貴。
我卻在實驗室事故中肺部衰竭。
**那晚,我讓秘書給沈知意打了十七通電話。
她一通都沒接。
直到凌晨,她才陪著顧淮川出現在我的病房。
跟在他們身后的,還有我疼了八年的兒子。
孩子沒有走向我,而是撲進顧淮川懷里,叫了他一聲爸爸。
我渾身一僵,直到此刻才發(fā)現,那個被我疼了八年的孩子,眉眼竟與顧淮川如出一轍。
沈知意替我掖好被角,語氣依舊溫柔:
“你別怪孩子,他只是認回自己的親生父親?!?br>
“當年我愿意生下他、嫁給你,是因為淮川一無所有,給不了我們母子安穩(wěn)的生活?!?br>
“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家嗎?我給了你八年?!?br>
我死死盯著那個被我視若性命的孩子。
八年來,我親手給他換尿布,陪他學走路,在他高燒時守了三個晝夜。
為了給他鋪路,我甚至提前將集團股份放進了他的信托基金。
可他看向我的眼神里,只有陌生和厭惡。
我顫聲問沈知意:
“那我算什么?”
她沉默片刻,平靜地回答:
“你是個好丈夫,也是個好父親。”
“所以我才放心讓你替淮川養(yǎng)大兒子。”
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,實驗室事故是顧淮川安排的。
沈知意沒有參與。
她只是提前知道,卻選擇了沉默。
因為只要我死了,孩子就會繼承我的全部股份,再改回顧姓。
顧淮川把股權轉讓書放在床邊。
沈知意沒有逼我簽,只低聲勸道:
“你已經替他做了八年父親,何必在最后關頭計較血緣?”
“把公司留給孩子吧?!?br>
“這是你這輩子唯一能留給我們的東西?!?br>
我含恨而終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新藥授權會當天。
數十家媒體守在臺下。
沈知意挽著我的手,公開宣布:
“沒有淮川當年的舍命相救,就不會有我的今天。為了報答他的恩情,我丈夫決定將新藥的永久授權,無償交給他?!?br>
掌聲響徹會場。
顧淮川朝我伸出手,兒子也在臺下仰頭看著我。
“爸爸,顧叔叔救過媽媽,你一定會幫他的,對不對?”
我看著這張熟悉的小臉,笑著摸了摸他的頭。
隨后,我接過授權書,在沈知意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筆帽。
“當然?!?br>
“救命之恩,怎么報答都不為過?!?br>
我接過授權書,沈知意明顯松了口氣。
顧淮川笑著朝我伸出手。
臺下,五歲的陸星野仰著臉問我:
“爸爸,顧叔叔救過媽媽,你一定會幫他的,對不對?”
前世,我也是在這里簽下名字,把研發(fā)十年的抗癌藥無償送給顧淮川。
三年后,我肺部衰竭,躺在病床上等死。
沈知意陪著顧淮川姍姍來遲。
我疼了八年的兒子撲進顧淮川懷里,親昵地喊**爸。
而沈知意俯身替我掖好被角,溫柔地告訴我:
“你替淮川養(yǎng)了八年孩子,也算有始有終?!?br>
我低頭看著陸星野。
以前我總覺得,孩子像誰不重要。
如今仔細看,他的眉眼、鼻梁,甚至笑起來嘴角的弧度,都和顧淮川一模一樣。
前世的我究竟是有多蠢,才會八年都沒有發(fā)現?
我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放心。”
“七天后,該給他的,我一樣都不會少?!?br>
沈知意眼底終于有了笑意。
她不知道,我說的不是專利。
是妻子、孩子,還有這個被顧淮川惦記了十年的家。
我全都還給他。
我翻到最后一頁,簽下名字。
下一秒,律師起身宣布:
“陸先生簽署的是授權審核意向書。由于新藥涉及多方權益,正式授權需要七天審核?!?br>
會場安靜下來。
沈知意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壓低聲音:
“不是說好今天完成永久授權嗎?今天對淮川很重要,你別故意讓他難堪。”
她說得很輕,語氣里卻全是警告。
顧淮川及時打圓場:
“知意,別怪沉舟。十年我都等了,不差這七天。”
授權會結束,我直接坐上秘書陳銘的車。
“聯系律師?!?br>
“我要離婚?!?br>
陳銘猛地踩下剎車。
他跟了我七年,最清楚我有多愛沈知意。
她胃不好,我辦公室常年備著養(yǎng)胃茶。
她害怕打雷,我在外地談生意,也會連夜趕回家。
有一年她高燒不退,我守了兩天兩夜。她退燒后迷迷糊糊抱住我,說了一句“有你真好”。
就因為這四個字,我高興了整整一個月。
所有人都知道,陸沉舟可以不要錢,不要命。
唯獨不可能不要沈知意。
“陸總,您真要離婚?”
“不是剛決定?!?br>
我望著窗外,想起她穿著婚紗朝我走來的那一天。
那時我以為,她愿意嫁給我。
后來才知道,她只是懷了顧淮川的孩子。而當時的顧淮川一無所有,養(yǎng)不起他們母子。
我珍惜了十二年的婚姻,不過是她替另一個男人找的避風港。
“我是剛有機會,活著離開她?!?br>
七天后,律師會準備好離婚材料,再將新藥的核心專利轉走。
處理完這些,我就出國治病。
永遠不再回來。
晚上回家,我發(fā)現玄關多了一雙男士拖鞋。
那是沈知意按照顧淮川的尺碼新買的,而我穿了九年的舊拖鞋被塞進鞋柜角落。
餐桌上,她笑著說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。
將我慣坐的位置留給顧淮川,自己坐在他身邊。
就連我和她結婚時親手做的情侶碗,也盛著顧淮川愛吃的牛肉面。
吃完飯,陸星野自然地擠進他們中間看電影。
顧淮川替他剝橘子,沈知意靠在沙發(fā)另一側,三個人有說有笑。
茶幾上放著一張新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沒有我。
我安靜地看了一會兒,沒有質問,也沒有生氣,只是回到臥室,把自己的拖鞋、碗和墻上那張舊合照一起裝進紙箱。
原來顧淮川并不是突然闖進我們的生活。
他只是一天拿走一點。
而沈知意每一次,都默許了。
當晚,律師打來電話。
“陸先生,離婚、股份撤回和出境手續(xù),最快需要七天?!?br>
“七天夠了?!?br>
掛斷電話后,我刪除了手機里所有與沈知意有關的照片。
十二年,三千多張。
一張張刪除太慢。
所以這一次,我選擇全部清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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