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江城，悶熱得像個大蒸籠。
明天就是高考，江城一中的教學樓里彌漫著緊張的備考氣氛。
頂樓的天臺上，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顧妄靠在生銹的欄桿邊，手里攥著一個冷硬的饅頭。
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、袖口都磨破了的校服，就著礦泉水，費力地把干癟的饅頭咽進肚子里。
另一只手拿著厚厚的一沓復習資料，正爭分奪秒地默背著英語單詞。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，天臺鐵皮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。
門板撞在墻上，發(fā)出刺耳的轟鳴，震得墻皮直掉。
顧妄皺起眉頭，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王威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。
他腳下踩著限量版的AJ球鞋，手腕上晃著名貴的機械表，臉上寫滿了不可一世的囂張。
跟在他身后的，是三個流里流氣的狗腿子。
“喲，咱們的年級第一，還在這用功呢？”
王威吐掉嘴里的煙，皮笑肉不笑地走近。
“都快高考了，吃這破玩意兒，不怕考場上暈過去?。俊?br>狗腿子黃毛立刻湊上前，指著顧妄手里的饅頭大聲嘲笑。
“威哥，人家窮嘛，能吃上白面就不錯了，哪像您，天天海參鮑魚養(yǎng)著?！?br>顧妄沒有理會他們的冷嘲熱諷。
他平靜地合上復習資料，把剩下的一半饅頭塞進口袋。
“有事？”
顧妄的聲音很冷，像是在看幾個跳梁小丑。
王威臉色一沉，最煩顧妄這種明明窮得叮當響，卻偏偏一副清高模樣的做派。
“少**在這裝清高！”
王威猛地跨前一步，指著顧妄的鼻子。
“今天早上在走廊，沈青檀為什么跟你說話？她對你笑什么？”
沈青檀？
顧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江城一中的冰山?；?，沈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。
早上不過是自己幫老師搬卷子，剛好路過她身邊。
她順手扶了一把快要掉落的卷子，禮貌地說了句謝謝，僅此而已。
“就因為這個，你帶人來堵我？”
顧妄覺得有些荒唐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。
“你還敢笑！”
王威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，猛地給黃毛使了個眼色。
黃毛會意，一個箭步?jīng)_上前，趁顧妄不備，一把搶過了他手里的復習資料。
“還給我?！?br>顧妄眼神驟然轉(zhuǎn)冷，那是他熬了無數(shù)個通宵整理出來的錯題集。
明天就要上考場，這東西對他來說至關重要。
“還給你？行啊?！?br>王威一把從黃毛手里接過資料，捏在手里掂了掂。
隨后，他雙手捏住邊緣，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——”
厚厚的一沓錯題集，瞬間被撕成兩半。
顧妄瞳孔猛地一縮，拳頭瞬間攥緊，指關節(jié)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(fā)白。
“撕啦！嘶啦！”
王威像瘋了一樣，把資料撕得粉碎。
漫天的碎紙片像雪花一樣，在天臺上隨風飄散，落了一地。
這還不算完，王威抬起那雙限量版球鞋，狠狠踩在碎紙片上。
他還故意用力碾了碾，把白紙印上黑漆漆的鞋印。
“考個屁的大學！你這種底層垃圾，就算考了滿分，以后也只能給我這種人提鞋！”
“你們別太過分了！”
顧妄咬著牙，胸膛劇烈起伏，眼神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紙。
窮人的出路本來就窄，高考是他唯一能翻身的救命稻草。
現(xiàn)在，卻被這個富二代踩在腳底。
“過分？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過分！”
王威冷笑一聲，雙手抱胸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顧妄。
“聽好了，窮鬼?！?br>“我現(xiàn)在給你兩條路走。”
“第一，明天別去參加高考，直接從江城一中滾蛋，永遠別出現(xiàn)在沈青檀面前?！?br>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更加惡毒。
“第二嘛……”
王威指了指自己的腳尖。
“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給我跪下。”
“把地上的碎紙片舔干凈，再學三聲狗叫，我就大發(fā)慈悲放過你?！?br>周圍的狗腿子立刻爆發(fā)出肆無忌憚的哄笑聲。
“聽見沒？威哥讓你跪下學狗叫呢！”
“趕緊的，別敬酒不吃吃罰酒，惹惱了威哥，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！”
黃毛走上前，囂張地推了顧妄肩膀一把。
顧妄紋絲不動，身體像一顆釘在水泥地上的青松。
他死死盯著王威那張張狂的臉，眼底燃燒著一團幾乎要噴涌而出的火焰。
怒火中燒，卻又伴隨著深深的無力感。
王威的父親是江城有名的地頭蛇兼企業(yè)家，家里資產(chǎn)過億，黑白兩道都吃得開。
而自己，只是個住在城中村的窮學生。
拿什么跟他斗？
哪怕今天打了他一拳，明天自己全家可能就會被趕出江城。
見顧妄不說話也不下跪，王威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
“骨頭還挺硬是吧？”
王威吐了口唾沫，臉色徹底陰沉下來。
“給我按住他！老子今天非要看著這窮酸貨跪在我面前磕頭！”
三個狗腿子聞言，立刻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。
黃毛首當其沖，伸手就去抓顧妄的衣領，想要強行把他按倒在地。
另外兩人則一左一右，死死扣住顧妄的肩膀。
顧妄拼命掙扎，但雙拳難敵四手，肩膀被壓得生疼，膝蓋一點點被迫彎曲。
不甘心！
他不甘心就這樣屈服于這種**！
哪怕拼個魚死網(wǎng)破，也絕不給人當狗！
就在顧妄準備不顧一切，一頭撞向王威面門的時候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突然停滯了。
周圍的哄笑聲、風聲、咒罵聲，瞬間遠去。
一道冰冷、機械，卻宛如天籟的聲音，突兀地在顧妄腦海中炸響。
“叮！”
“檢測到宿主產(chǎn)生強烈情緒波動，符合開啟條件?！?br>“因果履歷編輯器已成功綁定！”
“世界法則正在接入，宿主可通過消耗精神力，篡改任意親屬過往履歷。”
顧妄愣住了，身體的掙扎猛地一頓。
什么聲音？系統(tǒng)？
沒等他回過神，眼前的空氣突然一陣扭曲。
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藍色半透明面板，浮現(xiàn)在半空中。
黃毛見顧妄發(fā)愣，以為他終于認命了，手上的力氣更大了幾分。
“發(fā)什么呆呢？威哥讓你跪下，***耳朵聾了？”
王威走到顧妄面前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了錄像功能。
他把鏡頭對準顧妄，嘴角扯出一個**的弧度，輕蔑地開了口。
“叫啊，你剛才那股清高勁兒呢？怎么不叫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