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敘白呆住了，他頭頂?shù)臄?shù)字懸在半空一動不動。

我一字一句地開口：

“別的我什么都不要了。昨天那份手稿，她要還給我?！?br>
那是熬了整整四年才畫完的。

哥哥闖了進來，眉宇間全是不耐煩：

“若晚，一份手稿而已，你就不能讓給希希？”

我站起來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我讓了整整十年了！她現(xiàn)在搶走我的東西，我連要回來的資格都沒有嗎？”

哥哥一拍桌子。

“那本來就是你欠希希的，不是她搶你的！”

“就是因為你，希希才會得抑郁癥！”

我忽然被噎住了。

小時候，只要我**比妹妹多兩分，或者被老師多夸了一句。

妹妹就會坐在地上大哭大鬧。

直到中考那年，我考上了重點高中，妹妹卻只能去普高。

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了三天，****。

爸媽紅著眼睛找我：

“若晚，你把志愿改了吧。跟希希去同一所學校?！?br>
“要不是你，希希也不會抑郁?！?br>
我看著他們頭頂?shù)暮酶卸韧碌簟?br>
咬著牙，親手劃掉了重點高中的志愿。

我在心里對自己說沒關系，只要他們都活著就好。

一忍就是這么多年。

拉扯中，床頭柜上的玻璃相框被掃落在地。

那是我們照的唯一一張全家福，我珍藏了整整十年。

碎片飛濺起來，劃過我的臉頰，溫熱的液體立刻淌下來。

我被推了一下，膝蓋磕在地板上。

整個人向后倒去，右手直接摁在了碎玻璃上。

沈敘白愣了一秒才撲過來，一把將我打橫抱起。

手臂箍得死緊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

“若晚，我送你去醫(yī)院！”

“別動，你臉上全是血……”

他低頭看我時，眼眶泛著紅。

可我只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都無比惡心。

“沈敘白，別碰我！”

我掙開他，摔門跑了出去。

在醫(yī)院包扎完，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發(fā)呆。

護士叫住我，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：

“是林若晚嗎？這里有一份你十年前留檔的病歷?！?br>
“剛整理舊檔案翻出來的，你收好?！?br>
我接過來，手指撕開封口，手開始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

十年前爸媽帶我來眼科檢查，查出來我有重度近視。

哥哥聽說以后親手給我配了眼鏡，說可以保護視力。

他那時候多溫柔啊，把鏡框輕輕架在我鼻梁上。

我信了，戴了整整十年。

可現(xiàn)在病歷上清清楚楚地寫著，我當年根本沒有近視問題。

是檢查時用了散瞳的藥水，暫時模糊了視力。

而從那天起，我每天睡前，媽媽都會坐在我床邊。

溫柔地讓我仰起頭，把特制眼藥水點進我眼睛里。

“晚晚乖，滴了對眼睛好?！?br>
媽媽每次點完，都輕輕吹一吹我的眼皮。

現(xiàn)在想起來，我只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
因為這副眼鏡，我從小被人喊四眼田雞。

同樣因為視力不達標，我在上個月，剛失去到頂尖建筑學院深造的機會。

那天，我在洗手間哭了整整一個小時。

我攥緊那張病歷，紙邊割進掌心。

慢慢站起來，擦掉臉上的淚，走出了醫(yī)院。

我找到妹妹所在的學院，把我的手稿和繪制記錄發(fā)了過去：

“對。我要舉報林若希學術不端?！?br>
“她提交的那份建筑設計稿，是我畫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