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我站在玻璃外,看著病床上的她,眼淚一下就上來了。
她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,鼻尖貼著氧氣管,手背上全是**。
那一瞬間,我連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我進去的時候,她還醒著。
聽見聲音,她慢慢睜開眼,看到是我,眼眶一下紅了。
她抓住我的手,虛弱得像隨時會斷掉。
“姐。”
我趕緊握緊她。
“我在,別怕。”
她看了我很久,眼淚忽然掉了下來。
“姐,你是不是**?!?br>
我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我不怕別人說我,也不管別人怎么對我傷害。
但聞芮不行,要不是她給我捐腎救我,我早就死了。
她也因為手術后遺癥,再難起床。
我拼命搖頭,嗓子啞得發(fā)疼。
“不是。”
“姐姐不是?!?br>
她哭得更厲害了。
“可網(wǎng)上都在說?!?br>
“他們說你纏著別人的老公?!?br>
我俯下身,貼著她的手,一遍遍說不是。
就在這時,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我回頭一看,整個人瞬間繃緊。
蘇清月來了。
她身后還跟著顧承越的弟弟顧行洲。
我立刻站起來,擋在病床前。
“你們來干什么!”
蘇清月手里還提著果籃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我是來解釋的?!?br>
“網(wǎng)上那些話太難聽了,我怕芮芮誤會?!?br>
聞芮聽到這句,眼里竟然真的亮了一下。
她看著蘇清月,像抓住了最后一點希望。
“清月姐,我姐不是那樣的人,對不對?!?br>
我也看著她。
有那么一瞬間,我居然也希望她能說一句真話。
哪怕只有一句。
蘇清月點頭。
“對,不是那樣?!?br>
聞芮明顯松了一口氣。
可下一秒,顧行洲就笑了。
“嫂子,你替她撒什么謊?!?br>
“她姐不就是**嗎?!?br>
病房一下安靜了。
我猛地轉頭看過去。
聞芮也怔住了。
顧行洲站在門邊,語氣輕飄飄的,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。
“我哥和你都領證了,她還纏著不放,不是**是什么?!?br>
聞芮的臉一下白了。
她死死看著蘇清月,像是在等她反駁。
可蘇清月只是站在那里,嘴唇發(fā)白,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那一刻,我眼睜睜看著聞芮的眼神一點點碎了。
監(jiān)護儀尖叫起來。
她呼吸亂了,胸口起伏得厲害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聞芮?!?br>
我撲過去按鈴,轉身一把將蘇清月推開。
“滾出去。”
“誰讓你們來的?!?br>
果籃掉在地上,水果滾了一地。
蘇清月被我推得后退兩步,慌得臉都白了。
“聞梔,你聽我說,行洲不是那個意思?!?br>
我死死盯著她,渾身都在抖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反駁?!?br>
“你看著她發(fā)病,你一聲都不吭?!?br>
護士和醫(yī)生沖進來的時候,病房已經(jīng)亂成一片。
我一邊叫醫(yī)生,一邊把那些人往外推。
“滾?!?br>
“你們都滾?!?br>
就在這時,顧承越趕到了。
門剛一開,我還以為他至少會先看聞芮一眼。
可他走進來的第一件事,是去扶蘇清月。
“你沒事吧?!?br>
蘇清月眼眶一下紅了,抓著他的手臂。
“承越,我只是想來解釋,聞梔突然推我?!?br>
顧承越立刻看向我,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聞梔,你鬧夠沒有?!?br>
“清月是好心來看妹妹。”
“她懷著孕,你嚇到她怎么辦?!?br>
我站在病床邊,聽見這句話的時候,心里忽然空了。
聞芮在搶救。
醫(yī)生護士圍在她床邊。
監(jiān)護儀還在不停地叫。
可顧承越眼里,只有蘇清月肚子里的孩子。
我看著他,忽然一句話都不想爭了。
我只是抬手指著門口,聲音啞得不像我自己。
“出去?!?br>
“你們都出去。”
醫(yī)生也在這時厲聲讓無關人員離開。
病房終于安靜下來。
搶救了很久,聞芮才被拉回來。
我坐在病床邊守著她,一直到后半夜,她才慢慢醒過來。
她一睜眼,看見我,就掉眼淚。
我俯下身,把她抱得很緊。
“我們走吧?!?br>
她在我懷里輕輕發(fā)抖。
我摸著她的頭發(fā),聲音輕得發(fā)顫。
“姐帶你走?!?br>
“我們把老房子賣掉,再也不回來了?!?br>
聞芮哭著點頭。
“姐,我跟你走?!?br>
接下來的幾天,我?guī)缀鯖]怎么睡。
一周以后,我們辦完了手續(xù)。
飛機起飛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機。
沒有消息。
我掰斷了舊的電話卡,沒有回頭。
醫(yī)院把后續(xù)的治療費退回了原賬戶。
備注很簡單。
病人已轉院。
顧承越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,正在婚禮現(xiàn)場。
他瘋狂撥打我的電話,但無人接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