戀愛三年，男友紀行舟比我還在意我的身體。

查出腎功能異常那天，他抱著我渾身發(fā)顫。

"我會陪你治好的，哪怕傾家蕩產(chǎn)。"

我以為遇到了真愛，直到接到一通來自一年后的來電。

電話那頭是我的聲音：

"你的腎沒有問題。所有異常報告都是紀行舟偽造的。"

"他要讓你相信自己病入膏肓，自愿簽署器官捐獻給他的青梅。"

"半年后你會在一臺緊急手術(shù)中被摘掉一顆腎，術(shù)后感染，重病纏身。"

我冷笑，覺得這是我們愛情的侮辱。

可那晚他外出拿藥，忘帶了一份文件，

最上面是一份從未給我看過的檢查報告，還壓著一張器官捐獻確認函，

"捐獻人"一欄已經(jīng)填好了我的名字。

最底下是他寫的話：

心理建設(shè)已完成，預(yù)計下月可自然引導(dǎo)她接觸器官捐獻相關(guān)話題。

知心的時間不多了，必須加快。

藥片在床頭柜上安靜地躺著，像一顆顆糖衣的謊言。

紀行舟，你在病歷本上寫滿的關(guān)心，每一個字都是剔骨的刀。

而我，不會再吞下任何一顆你遞來的藥了。

......

"晚晚，把藥吃了。"

紀行舟推開臥室的門，手里端著一杯溫水。

他走到床邊，把那幾顆白色的藥片遞到我唇邊。

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
"今天感覺好點了嗎？腰還酸不酸？"

他伸手想幫我揉腰。

我避開了他的手。

"這藥太苦了，我不想吃。"

紀行舟的手僵在半空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"又任性。"

他嘆了口氣，語氣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。

"李醫(yī)生說了，你的腎臟指標還在下降。不吃藥，惡化了怎么辦？"

他把水杯往前送了送。

"聽話，都是為了你好。"

為了我好。

我看著他這張臉，三年了，我第一次覺得他這么陌生。

那份壓在文件底下的檢查報告，此刻就在他身后的抽屜里。

"我喝不下水，你幫我倒杯果汁吧。"

我看著他說。

紀行舟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我會支開他。

"行，我去榨。藥你先拿在手里。"

他把藥片放在我掌心，轉(zhuǎn)身出了臥室。

聽著榨汁機的聲音在廚房響起，我迅速拿過床頭的紙巾，將藥片包起來，塞進枕頭底下。

剛做完這一切，紀行舟端著橙汁進來了。

"吃了嗎？"

他看了一眼我空蕩蕩的手心。

"吃了。"

我接過橙汁，喝了一口。

紀行舟明顯松了一口氣，拿過我手里的杯子放在床頭。

"這就對了。只要你乖乖吃藥，我**賣鐵也會治好你。"

他俯身想吻我的額頭。

手機響了。

他動作一頓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。

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。

沈星竹。

他的青梅竹馬。

我甚至能看到他眼底閃過的一絲慌亂，很快又被他掩飾過去。

"怎么了？"我問。

"沒，推銷電話。"

他按了拒接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
不到兩秒，電話又響了。

這次是微信語音。

他眉頭皺得更緊了，拿起手機走向陽臺。

"喂，怎么了？"

陽臺門沒關(guān)嚴，初冬的風把他的聲音吹了進來。

"車拋錨了？在高架上？"

他聲音立刻拔高了。

"你別亂動，開雙閃，站到護欄外面去，我馬上過來。"

他掛了電話，快步走進臥室，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。

"晚晚，我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。"

"這么晚了，去哪？"

"公司臨時有個服務(wù)器宕機了，我去處理一下。"

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，眼神完全不敢看我。

"你好好休息，不用等我。"

門砰的一聲關(guān)上了。

我坐在床上，拿出枕頭底下的紙巾。

那幾顆白色的藥片，我已經(jīng)查過外觀了。

根本不是什么保腎的藥。

是強效利尿劑。

長期服用會造成嚴重的腎臟負擔，甚至引發(fā)假性腎衰竭。

他在用我的身體，給沈星竹的換腎手術(shù)鋪路。

兩個小時后，玄關(guān)傳來開門聲。

我走到客廳，看見紀行舟正在換鞋。

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。

沈星竹。

她穿著紀行舟的那件黑色大衣，衣服太大，顯得她格外嬌小。

"未晚姐，吵醒你了吧？"

沈星竹自顧自地走進客廳，把包扔在沙發(fā)上。

"我車壞了，大半夜的沒地方去，老紀說家里有空房，我就來湊合一宿。"

她叫他老紀。

聲音很大，完全沒有吵醒病人的愧疚。

"未晚姐不會介意吧？我和老紀穿一條褲子長大的，比親兄弟還親，你可別多想啊。"

她笑著看我，眼神里卻帶著挑釁。

紀行舟換好鞋走過來。

"晚晚，外面太冷了，星竹凍壞了。反正次臥空著，就讓她睡一晚。"

"你怎么不說實話？"我看著他。

他臉色微變。

"什么實話？"

"你不是去修服務(wù)器了嗎？"

紀行舟愣了一下，隨即干笑。

"啊，本來是要去的，半路接到星竹的電話，她一個女孩子在高架上太危險了，我就先去接她了。服務(wù)器讓其他同事處理了。"

"是嗎。"

我沒再拆穿他。

沈星竹走到吧臺前，拿起我常用的那個粉色骨瓷杯，給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
咕咚咕咚喝了半杯。

"渴死我了。"

她放下杯子，隨手抹了一下嘴。

"未晚姐，老紀說你病得挺重的，藥都不按時吃。這可不行啊。"

她走過來，伸手想拍我的肩膀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她手落空，也不尷尬，轉(zhuǎn)頭看向紀行舟。

"老紀，你這媳婦脾氣可真大，生著病還不讓人說。"

"星竹，別亂說話。"

紀行舟表面上斥責，語氣卻輕飄飄的。

"晚晚就是心情不好，你先去次臥休息吧。"

"行吧，那我不討人嫌了。"

沈星竹打了個哈欠，穿著他的大衣走進了次臥。

客廳里只剩我們兩個。

紀行舟走過來，試圖拉我的手。

"晚晚，別生氣了。她就是這么個大大咧咧的性格。"

我抽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