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喬遲疑了一下，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

下一秒，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。

她只覺得身子一輕，整個人就被那只有力的胳膊半提半抱地拽了起來。

腳尖在踏板上借了一下力，人已經(jīng)穩(wěn)穩(wěn)地坐進(jìn)了副駕駛。

趙澈松開手，指腹上似乎還殘留著那點細(xì)膩的**，反手“砰”地一聲關(guān)上車門，將外面那些混雜著驚艷和探究的目光徹底隔絕。

他繞到另一邊，長腿一邁，輕松上了駕駛座。

卡車緩緩啟動，碾過院子里的積雪。

溫喬下意識地回頭，從后視鏡里看到那些穿著臃腫棉襖的男人們，正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。

她有點不自在，拉了拉頭上的**，把臉又往里藏了藏。

剛出林場的土路坑坑洼洼，凍得跟石頭一樣硬。

解放車沒有減震，車輪軋過一個坑，整個車身就猛地往上一顛。

溫喬完全沒防備，身子被狠狠地拋了一下，又重重落下。

“啊——”

一聲短促的驚呼，她整個人往旁邊歪倒，眼看就要撞在車門上。

慌亂中，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身邊唯一穩(wěn)固的東西。

溫軟的小手，一把就抓住了趙澈那條正握著換擋桿的胳膊。

趙澈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隔著厚實的毛衣和棉襖，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細(xì)軟的、帶著驚慌的力道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，瞬間燙過他的皮膚，直直烙進(jìn)血肉里。

他的肌肉下意識地繃緊，手臂硬得像鐵。

車又是一個劇烈的顛簸。

溫喬這次抓得更緊了，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了過來，指甲無意識地陷進(jìn)他的衣料里。

趙澈喉結(jié)滾了滾，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，另一只閑著的手卻抬了起來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橫在了她和車門之間。

那只長滿老繭的大手，并沒有碰到她，只是虛虛地護(hù)著，掌心離她的棉襖只有一拳的距離。

可就是這么一拳的距離，卻像一道堅實的墻，將所有的顛簸和沖撞都擋在了外面。

溫喬終于穩(wěn)住了身形，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還死死抓著人家的胳膊。

她臉一熱，趕緊松開手。

“對……對不起，趙大哥，我沒坐穩(wěn)?！?br>
“坐好?！?br>
趙澈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，聲音又沉又啞，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，腳下油門一踩到底。

解放車發(fā)出一聲咆哮，卷起一陣雪沫和塵土，把林場遠(yuǎn)遠(yuǎn)地甩在了后面。

溫喬乖乖閉上了嘴。

她轉(zhuǎn)過頭，開始好奇地打量窗外的景象。

光禿禿的樹林在視野里飛速倒退，遠(yuǎn)處是連綿起伏的雪山，天是灰蒙蒙的，地是白茫茫的，一切都透著一股子蕭瑟和荒涼。

可溫喬的眼睛里卻閃著光。

她像個第一次出遠(yuǎn)門的孩子，看什么都覺得新奇。

看到路邊一個穿著綠軍大衣、戴著雷鋒帽的行人，她都會多看兩眼。

趙澈開著車，眼睛看著前方，余光卻全在她身上。

他看著她那張寫滿好奇的側(cè)臉，看著她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耳垂，看著她那雙干凈得不像話的桃花眼。

昨晚，在那個霧氣蒸騰的小火房里，驚鴻一瞥的那片雪白。

肩胛骨上那顆小小的、烙在他腦子里怎么也揮不去的痣。

心口那股子邪火，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竄。

這個麻煩精。

辦戶口，托的是他以前部隊上過命交情的戰(zhàn)友，現(xiàn)在縣***當(dāng)個小頭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