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。粗使婆子的推搡，冰冷的井水，粗糙的布巾，那套灰撲撲的、帶著霉味的粗布衣裙。。，不再計算門口守衛(wèi)打哈欠的間隔。她甚至微微配合著抬起手臂，讓婆子能更方便地給她套上袖子。她的眼神低垂，落在自已泡得發(fā)白起皺的腳趾上，沒有任何焦點?！绊槒摹保娏麟s音減弱了些，但那種緊繃的、隨時準(zhǔn)備啟動懲戒程序的“注視感”并未消失。系統(tǒng)提示音：檢測到宿主情緒趨于穩(wěn)定…第108號心理干預(yù)方案評估…有效。重新綁定中…綁定完成。
主線任務(wù)激活：攻略目標(biāo)人物“顧池”（黎川王府二公子）。當(dāng)前好感度：0%。

新手引導(dǎo)任務(wù)發(fā)布：成功進入黎川王府。時限：三日。失敗懲罰：輕度電擊（循環(huán)）。

祝**運，宿主。請積極完成任務(wù)，早日回家。

回家？呵！狗才信！

張婆清點人數(shù)，罵罵咧咧地催促她們爬上另一輛看起來稍齊整些的、帶篷的騾車。車輪轉(zhuǎn)動，這一次，目的地明確——黎川王府。

從側(cè)邊一道不起眼的黑漆小門進入。高墻的陰影瞬間吞噬了所有市井的嘈雜，空氣變得沉滯，彌漫著陳年的木頭、干凈的青石板和某種凜冽的、不容侵犯的秩序氣息。領(lǐng)路的婆子腳步又快又輕，垂著頭，不敢左顧右盼。宋書儀跟著隊伍，赤腳踩在微涼的石板上，留下一個個很快消失的濕痕。

她們被帶到一個狹窄的偏院。院子一角有口井，地面掃得發(fā)白，幾間廂房門窗緊閉。一個穿著深褐色比甲、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的管事嬤嬤早已等在那里，手里拿著本薄冊子，眼神像浸了冰水的刀子，挨個刮過她們的臉。

“抬頭?！甭曇舨桓?，卻帶著能刮下人一層皮的鋒利。

一個個女子被迫仰起臉，有人瑟縮，有人試圖擠出討好的笑，有人眼神呆滯。

輪到宋書儀。

她依言抬頭，目光依舊低垂，落在嬤嬤那雙一塵不染的青布鞋尖上。她的臉色是失血過多的蒼白，眼下有濃重的青黑，嘴唇干裂，幾縷濕發(fā)貼在額角。連續(xù)死亡重生的損耗，遠(yuǎn)非一次梳洗可以掩蓋。她看起來……的確不太健康，甚至有些“晦氣”。

管事嬤嬤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于其他人，那審視的意味更加苛刻。

“太晦氣?！眿邒叩穆曇衾浔卦蚁聛?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，“身子骨看著也弱，別進門沒兩天就病了，還得費事抬出去。站遠(yuǎn)些，到后面去。”

這是要刷掉她的意思。

按照正常流程，被這樣點出來，幾乎就等于失去了入選資格，可能會被退回給人牙子，或者打發(fā)去更不堪的地方。

領(lǐng)她們進來的婆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，**手，似乎想替張婆說句話，又不敢。

就在嬤嬤的筆尖即將在冊子上劃掉什么，或者開口讓她“出去”的瞬間——

宋書儀上前了半步。

不是激動的爭辯，也不是卑微的乞求。就是平平常常的半步，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平穩(wěn)。

然后，她抬起了眼，第一次真正地、對上了管事嬤嬤的目光。

那不是年輕女子該有的眼神。

沒有驚恐，沒有哀憐，沒有算計，甚至沒有多少活氣。像兩口枯井，井底卻凝著被無數(shù)次雷火劈過、反復(fù)淬煉后剩下的、冰冷堅硬的某種東西。疲憊到了極致，反而呈現(xiàn)出一種駭人的、絕對的平靜。

她的嘴角，再次慢慢扯開。

那是一個笑容。弧度標(biāo)準(zhǔn)，甚至稱得上“溫順”。可配上她蒼白的面容和那雙枯井般的眼睛，只讓看到的人心底莫名一寒。

她開口，聲音因為干渴而沙啞，卻異常清晰，每一個字都穩(wěn)穩(wěn)地吐出來，落在驟然寂靜的院子里：

“嬤嬤。”

“我聽話?！?br>
她的目光平靜地滑過嬤嬤手中的冊子，掃過這森嚴(yán)的王府院落一角，最后重新落回嬤嬤臉上，那笑容里仿佛帶著一絲極淡的、洞悉了什么般的了然。

“選我吧?！?br>
“我能適應(yīng)王府……”

她頓了頓，仿佛在斟酌用詞，然后輕輕補上最后半句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，卻又確保對方能聽見：

“……任何‘規(guī)矩’?！?br>
管事嬤嬤捏著毛筆的手，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她那雙嚴(yán)厲的眼睛，再次深深地、審視地看向宋書儀。院子里落針可聞，只有遠(yuǎn)處隱約傳來的、王府深處模糊的鐘磬聲。

嬤嬤的筆尖，最終沒有落下。

她移開視線，對著名冊，冷聲道：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宋書儀。”

“嗯?！眿邒咴趦宰由夏硞€位置點了一下，算是留記，“去那邊站著，等人領(lǐng)你們?nèi)プ√??！?br>
宋書儀依言退后，重新垂下眼，站回隊伍末尾。

腦海中，系統(tǒng)的提示音遲了幾秒才響起，那電流雜音似乎完全消失了，只剩下純粹的、冰冷的機械質(zhì)感：

主線任務(wù)：入府完成。

新手任務(wù)修正完成：初步立足完成。

獎勵發(fā)放：王府基礎(chǔ)地圖（部分）及初級人物信息（部分）已載入，基礎(chǔ)禮儀（丫鬟）已獲得。

視野角落展開簡略的線條地圖，幾行文字信息流入意識。

宋書儀沒有去看。

她只是微微動了動被粗布磨得發(fā)紅的手腕，感受著麻繩**留下的隱痛，和更深處、那無數(shù)死亡烙印下的、永不消散的灼痕。

牛車的搖晃感，似乎還在骨髓深處余震。

吱呀…吱呀…

這一次，輪子滾向的，是王府幽深的、未知的廊道。

她的臉上，那抹平靜到駭人的微笑，漸漸淡去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，和一絲冰冷堅硬的微光。

“該死的系統(tǒng)，看咱倆誰斗過誰，路且長著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