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之檸換上了替身的衣服。

這個攝影棚很偏僻。

專門拍外景的。

水池很臟，也很深，周邊有茂密的叢林。

即使拍攝用到的這一片提前做了處理，下面也安設了防護網，但數(shù)九寒冬把人整個溺進去也很折磨。

導演說戲時，龍煊來了。

看到穆之檸一身戲服凍得瑟瑟發(fā)抖，第一句話竟然是，“你又在打什么主意？珊珊的傷害還沒好全?！?br>
徐珊笑，“缺替身，正好檸姐作為領導想做個表率，親自上場?！?br>
龍煊皺眉。

“她做不好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，只會耽誤進度。”

他聲音不低。

執(zhí)行總裁當眾貶低身為董事會成員的妻子。

在場的人都屏住呼吸。

怕丟飯碗，更怕他們清場吵架影響吃瓜。

近百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，穆之檸尷尬得無地自容，但她做不出當眾撕破臉這種事，于是只好冷下臉。

“不用管，開拍吧?！?br>
“哎，好！”

導演連忙招呼人拍攝。

一共八個鏡頭，四個水下，兩個水上，兩個呼救。

攝影棚是露天的。

這會兒已經零下五度，哪怕做了加熱，水溫也只堪堪到八九度，穆之檸凍得嘴唇都在發(fā)抖，渾身泛起被**似的，密密麻麻的疼。

“穆總，麻煩把頭也沉進水里?！?br>
“穆總，在水下要睜眼?！?br>
“不行，再來一次！”

“再來！”

導演一遍遍喊著。

穆之檸被迫一遍遍下水。

臉紫了，手僵了，經期剛過的小腹更是疼得鉆心。

岸上的龍煊和徐珊倒是自在享受，坐在椅子上，裹著厚厚的毛毯，抱著暖水袋，腳下和后背都放的有取暖器。

“這個鏡頭還可以?！?br>
導演說。

徐珊“嘖”了聲，“有點太假了吧？煊哥，你說呢？”

龍煊看著鏡頭里，在水中拼命掙扎的穆之檸。

她其實挺怕水的。

小時候有差點溺死的經歷，所以哪怕是外出度假，也極少愿意去海邊，這會兒卻在水里泡了近兩個小時......

“差不多行了?！?br>
龍煊要喊結束，手卻被徐珊握住，緊了緊。

只是多半個小時而已。

我差點被****，就當幫我小小出個氣。

龍煊讀懂了她眼中的意思。

改口，“不行！全部重拍！”

“龍煊！”

穆之檸氣急。

她快凍僵了，身體逼近極限，想往岸上爬，卻見徐珊遙遙晃著手機。

上面顯示正在撥打中的，正是穆宇的名字！

穆之檸只能熄火。

所有鏡頭都需要重拍。

她只能再次一遍遍沉入水底，因為所有感官都被刺骨的寒冷吸引，完全沒注意到，水下不遠處，正有條蛇向這邊游來。

第三次出水時，大腿上傳來劇痛。

“啊——??！”

穆之檸尖叫。

手往下伸時，觸及**而冰冷的圓柱狀表皮。

“啊！有蛇?。?！”

所有人都叫了起來。

場務和安保立刻找東西來驅蛇。

有血滲出來，又被渾濁的河水沖淡，穆之檸掙扎著往岸邊游去，卻感覺到四肢肌肉不受控制地發(fā)酸發(fā)軟，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......

“快，救穆總！”

“那蛇有毒，穆總嘴唇發(fā)紫，中毒了！”

混亂中，穆之檸終于被拖上岸。

她的舌頭已經麻痹了。

說不出話。

只看著自己被抬上救護車。

龍煊似乎想過來，又像是錯覺，因為眨眼間，他便已經開始安撫受驚的徐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