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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清妤婚禮那天,沈硯早上六點就出了門。
臨走前,他將那條禮服扔在我床上。
“十點前到酒店?!?br>
“今天賓客多,你別擺著一張死人臉,給清妤添晦氣?!?br>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剖宮產(chǎn)傷口還沒愈合,臉色白得嚇人。
而他在意的,只是我會不會讓蘇清妤不高興。
十點整,我到了酒店。
婚禮現(xiàn)場用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。
這是我結(jié)婚時最想要的花。
當(dāng)年我向沈硯提過,他卻說婚禮只是做給別人看的,沒必要浪費錢。
所以我們只領(lǐng)了證。
沒有婚紗,沒有儀式,甚至沒有一枚像樣的戒指。
可如今,他把我所有未曾擁有過的東西,全都送給了蘇清妤。
沈硯站在宴會廳門口迎客。
他一身定制西裝,胸前別著一朵白玫瑰。
不知情的人,大概會以為他才是新郎。
看見我,他皺起眉。
“怎么穿黑色?回去換個衣服,晦氣!”
今天是女兒的頭七......
我沒理他,徑直走進禮酒店宴會廳。
婚禮開始后,司儀請?zhí)K清妤的親友上臺講話。
幾個高中同學(xué)接連起哄。
“當(dāng)年誰不知道清妤和沈硯是一對?”
“沈硯為了給清妤買早餐,**逃課都干過?!?br>
“要不是后來開玩笑鬧掰了,今天新郎是誰還不一定呢!”
臺下一陣哄笑。
蘇清妤紅著臉擺手。
“別胡說,我們當(dāng)時只是年紀(jì)小,鬧著玩的。”
她嘴上否認(rèn),目光卻一直看著沈硯。
司儀順勢把話筒遞給他。
“沈先生,作為新娘最重要的家人,你有沒有什么話想對她說?”
沈硯接過話筒。
他望著臺上的蘇清妤,眼神溫柔得刺眼。
“清妤對我來說,不只是朋友,也不只是妹妹?!?br>
宴會廳慢慢安靜下來。
“她陪我長大,見過我最狼狽的時候。在我心里,她比很多所謂的家人更重要。”
說到這里,他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有些關(guān)系是因為責(zé)任才開始的?!?br>
“但清妤不一樣。無論她嫁給誰,我都會護著她一輩子。”
掌聲響起。
婆婆感動得直擦眼淚。
周圍的人紛紛夸他們感情深。
沒有人注意到,我這個因為責(zé)任才被娶進門的妻子,就坐在臺下。
也沒有人知道,七天前,我剛剛失去了孩子。
蘇清妤抹著眼淚,笑著說:
“可惜嫂子結(jié)婚時沒有辦婚禮,不然阿硯肯定也會為她準(zhǔn)備得很好。”
沈硯淡淡道:
“她不在意這些?!?br>
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我的每一次退讓,最后都會變成一句“她不在意”。
蘇清妤像是這才想起我,朝臺下招了招手。
“嫂子,你也上來說幾句祝福吧?!?br>
她挽住沈硯的手臂,故意笑得坦蕩。
“正好讓大家做個見證,我和阿硯清清白白,真的沒什么。嫂子最了解我們,她一定不會誤會的。”
我坐著沒動。
司儀卻看熱鬧不嫌事大,立刻起哄:
“看來沈**害羞了!大家掌聲歡迎她上臺,為新娘送上祝福!”
掌聲和哄笑聲同時響起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被氣笑了。
他們花著我的錢,踩著我女兒的命辦婚禮,如今還要我親口祝他們白頭偕老。
我扶住桌沿,忍著傷口的劇痛,一步步走上臺。
與沈硯擦肩時,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,壓低聲音警告:
“今天是清妤最重要的日子。好好說話,別給我鬧事。”
臺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我看向蘇清妤。
“清妤,恭喜你。”
她臉上的緊張稍稍散去。
下一秒,我從手包里取出那份離婚協(xié)議,放進紅色禮金袋。
然后遞到沈硯面前。
“也恭喜你,終于不用再被責(zé)任束縛了?!?br>
沈硯臉色驟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對著話筒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沈硯,我們離婚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把你還給蘇清妤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