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邊上。一只枯瘦的手扒住了一塊斷裂的石碑。
丘處機從泥地里爬了起來。
老道士披頭散發(fā)。頭頂?shù)哪爵⒃绮恢里w哪去了。
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八卦道袍，被陣法反噬的氣浪撕成了破布條。掛在身上。
胸口印著一團刺目的血跡。
他喘著粗氣。每一次呼吸，肺里都像拉滿了倒刺。
眼珠子紅得嚇人。死死盯著那座塌成平地的百年牌坊。
那是全真教的臉面。是王重陽當年親手立的界碑。
今天，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小子。
一劍。劈爛了。
還有天罡北斗陣。全真教橫行江湖的底牌。
七個先天高手結陣。居然擋不住人家一記毫無花哨的生砸。
這二十年的苦修。這名門正派的驕傲。
在這一劍面前，像個荒誕的笑話。
丘處機接受不了。
他松開扒著石碑的手。腰桿硬生生挺直。
“我不信！”
老道士喉嚨里滾出一聲沙啞的嘶吼。像只到了窮途末路的孤狼。
他低頭。看到手里那把從不離身的精鋼長劍。
那是柄寶劍。削鐵如泥。
丘處機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股腥甜的鐵銹味混著血水，直接咽了下去。
不顧體內經(jīng)脈的斷裂。他強行榨干丹田里最后一點真氣。
全部灌注進手里的長劍中。
劍身發(fā)出一聲高亢的嗡鳴。在火把的照耀下，閃起一層刺目的銀白劍芒。
“妖孽！拿命來！”
丘處機雙腳猛蹬地面。身子借力彈起。
人劍合一。
他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。撕裂了漫天飛舞的石粉。
目標直指楚驚蟄的心窩。
這一劍，快。太快了。
這是丘處機這輩子刺出的最巔峰的一劍。舍棄了所有防守，把畢生功力全賭在這一擊上。
外圍的馬鈺和王處一剛緩過氣，看到這一幕。
想攔都來不及。只能干瞪眼。
楚驚蟄站在原地。沒躲。
他看著那道極速逼近的白虹。眼神冷得像塊冰。
沒有起手式。也沒有用《降龍無相功》去接。
那把八十一斤的玄鐵重劍。還斜斜地插在泥地里。
白虹到了身前。
劍尖離楚驚蟄的胸口只剩半尺。鋒利的劍氣已經(jīng)割破了他粗布**的領口。
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楚驚蟄右手猛地發(fā)力。
單手握住劍柄。手腕往上一抬。
玄鐵重劍帶起一捧黃泥，直接被拔了出來。
他沒用劍刃去擋。
八十一斤的重劍，劍刃厚得像把大鐵尺。
他手腕一翻。用更寬、更厚實的黑色劍背。
對準丘處機刺來的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。
像拍**一樣。
狠狠一巴掌拍了過去。
“?！?！”
金屬碰撞的聲音，刺耳到了極點。
不是那種刀劍相交的清脆回音。
那是精鋼在絕對的力量面前，承受不住變形的慘叫。
丘處機手里的寶劍，在接觸到玄鐵重劍劍背的瞬間。
就像一張薄薄的脆紙板，拍在了一塊高速砸來的大鐵砧上。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劍尖先碎。崩飛的鐵片像暗器一樣**泥地里。
緊接著。是劍身。
三尺長的精鋼劍身，從頭到尾。寸寸碎裂。
幾百塊碎鐵片在半空中炸開。折射著火把的光，像是一場詭異的鐵雨。
丘處機握劍的虎口直接撕裂。鮮血狂飆。
他引以為傲的全力一擊。連讓楚驚蟄退半步的資格都沒有。
玄鐵重劍的劍背拍碎了長劍。
余威不減。
帶著沉悶的風壓。重重拍在了丘處機的胸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