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我流過三次產。

每一次傅正南都說，下一次會好好陪我。

**次懷孕時，我辭了工作，喝了半年中藥，才熬過了前三個月。

小產那天，他飛去鄰省，陪肖可言過生日。

她是傅正南的前女友，也是我婚姻里的第三個人。

我一個人躺在手術臺上，給他打了十三通電話。

第十四通，才終于接通。

那頭傳來的是肖可言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
“依依，正南在陪我切蛋糕，你就不能讓他安心陪我一天嗎？”

電話掛斷時，護士正把同意書遞到我面前。

家屬那一欄，我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三個小時后，醫(yī)生說孩子沒保住。

他連夜趕回來，做了很多事。

煲湯，報備行程，把肖可言的照片全收了起來。

可我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好陌生。

傭人都說，先生終于回頭了。

可我已經在離婚協(xié)議書上簽好了字。

“湯燉好了。

可言的照片，我也讓人收起來了?！?br>
傅正南把碗放在我面前。

他穿著家居服，袖口挽到手肘。

這是他從鄰省趕回來后，親手熬了三個小時的烏雞湯。

熱氣飄上來，模糊了他向來冷靜自持的臉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
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下，習慣性地伸手去拿自己的水杯。

杯子底下，壓著幾頁薄薄的紙。
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
視線落在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。
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
傅正南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依依，先把協(xié)議收起來?！?br>
“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不想聽解釋?！?br>
“這次是我不好，沒有及時接你的電話，也回來晚了?！?br>
他看著我的眼睛，聲音放柔了一些。

“我人已經回來了，不是嗎。”

我看著碗里漂浮的枸杞，覺得有些刺眼。

“字我已經簽了?！?br>
我的聲音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
傅正南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
這是他覺得事情脫離掌控時，下意識的動作。

“喬依，冷靜一點，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?！?br>
“醫(yī)生早說過，你的體質不適合懷孕，這次只是個意外?！?br>
“可言那天抑郁癥犯了，把自己關在浴室里不肯出來。”

他頓了頓，語氣里有理所當然的責備。

“我只是去確認她的安全，順便給她過生日?！?br>
“我走的時候，你只是說肚子有點不舒服。”

“如果我知道情況這么嚴重，我不會走?！?br>
我抬起頭，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。

“傅正南，這不是第一次?！?br>
前三次流產的時候，他也是這么坐在我對面。

第一次，他說公司有個重要的并購案，走不開。

第二次，他說肖可言剛回國，人生地不熟，他得去帶她熟悉環(huán)境。

第三次，他說只是個意外，下一次他一定會好好陪我。

每一次，他都有無懈可擊的理由。

他覺得只要事后買個包，燉鍋湯，我就會像以前一樣原諒他。

“我不是鬧。”

我拿起勺子，攪動了一下溫熱的湯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