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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公主微服進香那夜,刺客的刀是我用背擋下的。
一刀砍肩,一刀劈背,最后一刀削掉我半只耳朵。
前世,爹趕到時沒叫大夫,先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一個姑娘家半夜跟外男廝打,傳出去誰還敢娶你?”
長公主派人尋救命恩人時,我趴在床上沒敢出聲。
爹把庶妹推了出去。
她胳膊上的傷是自己劃的。
庶妹被認作義妹,八抬大轎進了公主府。
而我,被爹抬去給癱瘓十年的縣丞沖喜。
成親當夜,那家人嫌我殘缺,拿燒紅火鉗把傷口燙平。
我娘揣著銀子,跪在公主府門口喊冤。
庶妹隔著轎簾讓人割了我**舌頭。
“哪來的瘋婆子,亂認貴人?!?br>
娘被拖出城外,死在亂葬崗的雪窩里。
庶妹怕我開口,往我藥里加了東西。
我爛了半個身子,死在柴房的稻草上。
而庶妹嫁進國公府,她娘也被抬成正妻,風光一世。
再睜眼,我回到刺客的刀朝長公主落下的那一刻。
……
“躲開!”
這聲音是我自己喊出來的。
身體先于意識撲了出去,后背迎上那道寒光。
第一刀砍在肩胛,第二刀劈進背心。
第三刀削向右耳時,我拼盡全力往左偏了半寸。
前世半邊耳朵落地的劇痛沒有傳來,刀鋒只擦破耳郭,削斷一截頭發(fā)。
刺客一擊不中,轉(zhuǎn)身隱入夜色。
長公主被我壓在身下,發(fā)髻散亂,渾身發(fā)抖。
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伽羅香,摸到了她腰間那枚冰涼的蟠龍玉牌。
“你……”她剛開口,巷口便傳來雜亂的腳步聲。
我爹沈培帶著護院沖進來,舉著火把跪倒在地:
“微臣救駕來遲!”
他嘴上喊著救駕,目光卻落在我血肉模糊的后背上。
我一把扯下玉牌,攥進掌心,借袖袍遮掩,將指尖的血抹了上去。
重活一世,我知道了一個要命的秘密:
只要我的血沾上長公主的貼身之物,我在她百步之內(nèi)承受的痛楚,她都會感同身受。
這不需要別人信,她自己會信。
“爹……”
我虛弱地喊了一聲。
沈培膝行上前,將我從長公主身上拽開,擋住她的視線。
那只留著握筆老繭的手,狠狠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一個姑娘家半夜跟外男廝打成這樣,傳出去誰還敢娶你!”
“老爺!大小姐在流血啊!”
丫鬟青黛撲上來。
“堵住這賤婢的嘴,拖下去!”
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扇了青黛一巴掌,扯著她的頭發(fā)拖走。
我沒有掙扎。
前世拼命反抗,換來的是一棍昏死。
這一世,我由著沈培捂住我的嘴。
肩上的傷被拉扯得往外滲血。
我盯著沈培的眼睛,在心里默念:
再用點力,最好勒斷我的骨頭。
百步之外,長公主剛被護衛(wèi)扶上馬車,忽然捂住肩膀。
“殿下,您受傷了?”
“沒……本宮沒受傷,是肩膀……”
她的聲音隔著夜風傳來,帶著驚疑。
沈培沒有聽見。
他見我“乖順”地軟倒,立刻轉(zhuǎn)頭對著身后的馬車喊:
“清棠,快下來!”
沈清棠從車上跑下來,頭戴帷帽,身披一件與我一模一樣的月白色披風。
“爹,長公主殿下呢?”
“殿下受驚上了馬車,你快去?!?br>
沈培將她推過去,壓低聲音道:
“記住,是你救了殿下。你胳膊上的傷,是刺客劃的?!?br>
沈清棠拔下銀簪,在左臂上劃了三道口子。
血很快染紅了披風。
“姐姐傷成這樣,確實不宜再面見貴人,免得沖撞殿下?!?br>
她俯視著被婆子按在地上的我:
“殿下那邊,我會替你盡心?!?br>
我看著她手臂上的三道淺痕,扯了扯嘴角。
前世,她便靠這三道傷換來榮華,而我被當成敗壞門風的恥辱,扔進柴房自生自滅。
我攥緊掌中的蟠龍玉牌,指甲刺破傷口,鮮血再次滲出。
巷口那輛華麗馬車里,傳來長公主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背上……本宮背上像被劈開了一樣疼!快傳王太醫(yī)!”
我閉上眼,任由婆子將我拖向另一輛青漆小車。
沈清棠,你最好祈禱你的戲演得夠真。
不然,這長公主的救命之恩,你那點淺皮子傷,怕是糊弄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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