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婚紗店打來電話。
“溫小姐，周先生帶著許小姐來了，說要用您的婚紗拍公益宣傳照?！?br>“那件婚紗是您單獨定制的，我們不敢直接借出去?！?br>我趕到婚紗店時，貴賓室里已經(jīng)架起補光燈和攝像機。
許棠穿著我的婚紗，胸前別著我媽媽留下的珍珠胸針。
那件婚紗是我親手畫的圖，耳側(cè)留了薄紗，可以自然遮住助聽器。
可現(xiàn)在，周敘白站在許棠身后，正替她調(diào)整肩帶。
他從鏡子里看見我，手指一頓，立刻拿出手**字：
“你狀態(tài)不好，棠棠身形和你差不多，先替你試鏡?！?br>許棠摸著婚紗領(lǐng)口：
“這個設(shè)計真貼心，把助聽器遮住后，鏡頭里就看不出你和別人不一樣了?！?br>我看向那枚胸針。
“誰讓你動我媽**東西？”
許棠伸手去摘，眼睛卻看向周敘白，做口型：
“你不是說**媽早死了嗎？”
“她還這么寶貝啊?！?br>攝影師遞來平板：
“周總，宣傳片腳本還拍嗎？”
屏幕上跳出一個文件夾。
“WZL素材包—初剪版?！?br>助理解釋：
“周總說，這是溫小姐以前授權(quán)給周氏項目組的素材包。”
我從沒授權(quán)過周氏。
他們拿到的，只可能是我婚房電腦里的舊U盤，或者合作前期從聞聲測試庫拿到的樣本。
“這些照片哪來的？”
周敘白移開眼：
“真實經(jīng)歷更打動人?！?br>“你把我的病歷、照片、康復(fù)記錄，全拿來給你公司做宣傳？”
他說：“這不是壞事?！?br>許棠哭著說自己只是公益顧問，又忽然按住嘴角，做了個夸張發(fā)音動作。
那是我七歲做讀唇訓(xùn)練時，老師為了讓我分辨“媽”和“罵”的口型，教我的動作。
我因為分不清兩個音，急得滿臉都是淚。
許棠穿著我的婚紗，模仿我最狼狽的童年。
我指著她：“誰教她這個動作的？”
許棠眨眼：
“腳本上有啊，說很有代表性?！?br>“那不是代表性?！?br>“那是我的傷口?！?br>我剛想拿回平板，許棠忽然攥住婚紗側(cè)邊，用力一扯。
裙擺裂開，紅酒潑在婚紗下擺。
許棠倒在地上：
“敘白，我只是想把婚紗還給知聆，她好像不想讓我穿……”
周敘白扶起她，回頭看我：
“溫知聆，你夠了?！?br>“我沒碰她?！?br>他冷聲說：
“攝像機拍著，你還要狡辯？”
鏡頭正對許棠摔倒的位置，卻沒有拍到她攥緊裙擺那只手。
角度太巧了。
周敘白說：
“損失記我賬上。”
“對外就說，是溫小姐拍攝壓力過大，不小心扯壞婚紗。”
“不要提棠棠?！?br>我看著他：“所以我可以背？”
他打字：
“周氏不能出負面新聞?！?br>“棠棠是公益顧問，她不能背這種事。”
我沒有立刻爭。
因為我想知道，周敘白手里到底有多少從我身上偷來的東西。
我摘下許棠胸前那枚珍珠胸針。
“婚紗你碰臟了，我不要了?！?br>“但我媽**東西，你不配戴?！?br>我甩開周敘白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身后，許棠問：
“宣傳片怎么辦？”
周敘白說：
“婚房還有她的康復(fù)資料，今晚讓她簽授權(quán)書。”
許棠問：“她會簽嗎？”
周敘白口型篤定：
“會。她最怕我不要她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