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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當(dāng)天,倫敦下了一場小雨。
周家沒有選擇酒店,而是封閉了郊外一座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莊園。
賀硯川趕到時,第一道黑色鐵門外已經(jīng)站著兩排安保人員。
他遞出名片。
對方掃描后,禮貌地將名片退了回來。
“抱歉,賓客名單里沒有賀先生。”
“我是沈歲寧的……”
他說到這里,聲音忽然卡住。
未婚夫三個字,他已經(jīng)沒有資格再說。
“請?zhí)嫖肄D(zhuǎn)告她,我只見她十分鐘。”
安保人員神色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婚禮期間,所有私人訊息一律不代為轉(zhuǎn)交?!?br>
賀硯川拿出手機,撥遍我和父親的號碼。
聽筒里始終只有機械的關(guān)機提示。
他又聯(lián)系周氏倫敦總部。
秘書在確認身份后,公式化地回答:
“賀氏目前尚未進入周氏正式合作名錄。”
“關(guān)于賀先生的私人請求,我沒有權(quán)限上報周先生?!?br>
一句沒有權(quán)限上報,徹底撕碎了賀硯川最后的體面。
他曾以為自己和周聿衡的差距,只是幾年時間和一些資產(chǎn)。
直到此刻才明白。
他拼盡全力想進入的商業(yè)版圖,原本就屬于周聿衡。
他甚至沒有資格讓對方的秘書遞一句話。
莊園深處隱約傳來鐘聲。
同一時刻,父親將媽媽留下的珍珠項鏈戴在我頸間。
他的手抖得厲害,眼淚落在我肩頭。
“歲寧,現(xiàn)在后悔還來得及?!?br>
我望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右手仍纏著紗布,媽媽陪我畫下的手稿也再也無法復(fù)原。
我卻第一次覺得,鏡子里的人真正屬于自己。
“爸,我不后悔。”
禮堂門打開時,周聿衡站在長廊盡頭。
他沒有伸手催我,只安靜地等我自己走過去。
宣誓前,他低聲問了最后一次:
“如果你不愿意,現(xiàn)在停下也可以?!?br>
我看著他。
“我愿意?!?br>
雨越下越大。
賀硯川站在莊園外,隔著漫長的林蔭道,看不見禮堂,也看不見我。
他只能聽見遠處再次響起鐘聲。
不久后,周氏官方賬號公布了一張婚禮照片。
照片里,周聿衡低頭替我戴上戒指。
我頸間是媽媽留下的珍珠,眉眼平靜,沒有半分勉強。
賀硯川盯著那張照片,眼底一點點漫上紅色。
上一世,我也穿著潔白的婚紗,一步步走向他。
那時他隔著賓客向我伸出手,篤定我會將余生交給他。
這一世,我再一次走進婚姻。
站在盡頭等我的人,卻換成了周聿衡。
他在鐵門外等到深夜。
婚車駛出莊園時,十幾輛安保車輛護在前后。
深色車窗沒有降下。
他甚至無法確定我坐在哪一輛車里。
車隊從他面前經(jīng)過,沒有一輛為他減速。
賀硯川追了幾步,很快被安保攔在雨中。
他第一次清楚地嘗到,連靠近都做不到的滋味。
三天后,他將修復(fù)好的設(shè)計稿和一封長信送到周家。
包裹原封不動地退回酒店。
附在上面的卡片只有一行字。
沈女士拒絕接收。
他又托遍在英國認識的所有人。
有人聽見周聿衡的名字,直接掛斷電話。
有人勸他盡快回國,不要拿整個賀家去試探周家的底線。
賀硯川在倫敦停留了半個月。
他每天都去莊園外等。
我沒有出現(xiàn),也沒有給他任何回應(yīng)。
離開前一天,他終于收到周家律師發(fā)來的郵件。
我愿意見他一次。
地點定在周氏名下一間會所。
時間只有十五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