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時間，轉(zhuǎn)眼就過去了。
陸陽把自己能想到的常規(guī)手段都用上了。
針灸，推拿，湯藥，食療。
他甚至用上了前世學(xué)過的心理疏導(dǎo)，想靠聊天緩一緩黃蓉心里的郁結(jié)。
可效果很小。
黃蓉的狀態(tài)，三天里幾乎沒什么變化。
她還是失眠，還是暴躁，還是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。
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，是針灸之后，她下腹的疼痛輕了一些。
但也只是輕了一些。
第三天晚上，陸陽坐在房里，盯著桌上的油燈發(fā)呆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距離治療期限還剩12個時辰。若未完成首次深度治療，病人病情將急劇惡化，宿主將失去首位**病人。
“我知道，你別催我。”
陸陽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。
他不是不想治。
而是眼下條件根本不允許。
郭靖這三天幾乎寸步不離的守在后院附近，雖然沒有直接進黃蓉的房間，但那份警惕擺得明明白白。
黃藥師更不用說，那雙眼睛好像隨時都在暗處盯著他。
更何況，黃蓉本人對他也談不上信任。
三天相處下來，黃蓉對他的態(tài)度，從最開始的漠不關(guān)心，變成了稍微能聽他說兩句。
可也僅僅是覺得這個大夫似乎有點本事。
要讓她答應(yīng)深度治療，談何容易。
“除非……”
陸陽眼神一動。
“除非她的病突然加重，逼到不得不治的地步?！?br>他不是要害黃蓉。
而是系統(tǒng)已經(jīng)說得很清楚，如果不治，病情會急劇惡化。
也就是說，明天開始，黃蓉的狀態(tài)很可能會一下子垮下去。
到那時候，黃藥師和郭靖都會慌。
而他，是唯一能說清病因的人。
“等?！?br>陸陽做出了決定。
“等她病情加重，等所有人都束手無策，等他們主動來找我?！?br>“到時候，我說什么，他們才會真正聽進去。”
他吹滅油燈，躺了下來。
這一夜，他睡得并不安穩(wěn)。
天還沒亮，外面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陸郎中！陸郎中！快起來！”
是小翠的聲音，已經(jīng)帶了哭腔。
陸陽猛的坐起來，披上衣服開門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夫人……夫人**了！”
陸陽瞳孔一縮。
來得比他想的還快。
他抓起針包就往后院跑。
到了黃蓉房門口，門已經(jīng)大開。
郭靖跪在床邊，滿臉慌張。
黃藥師站在一旁，臉色鐵青。
孫老先生也在，正給黃蓉把脈，手都在抖。
床上的黃蓉臉色白的嚇人，嘴角還有干了的血跡。她閉著眼，呼吸急促而微弱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陸陽快步走到床前。
孫老先生抬起頭，臉色慘白：“脈象……脈象全亂了！寸脈浮散，尺脈幾乎摸不到……這是氣血逆亂之象！”
“你的藥呢？”
黃藥師冷冷的看著孫老先生。
“你說吃三個月能好，現(xiàn)在才吃了三天?！?br>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怎么會這樣……”
孫老先生已經(jīng)亂了神。
陸陽走到床邊，伸手搭上黃蓉的腕脈。
果然。
沖任二脈的瘀堵加重了，瘀血已經(jīng)開始向上沖逆，影響到了心肺。
再不治，性命都要出問題。
“讓開?！?br>陸陽沉聲開口，從針包里取出銀針。
他沒有廢話，直接在黃蓉胸口幾處穴位下針。
一針，兩針，三針。
黃蓉的呼吸慢慢穩(wěn)了下來，臉上也回了一點血色。
但陸陽知道，這只是暫時壓住了癥狀，*****。
“黃島主?！?br>陸陽收起銀針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神色凝重。
“說?！?br>“夫人的病，已經(jīng)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。再拖下去，她的心脈會被瘀血徹底堵住。到那時候，就算我想救，也救不回來?！?br>黃藥師嘴唇緊抿。
“你說的那個內(nèi)外合治之法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陸陽看了看房里的人。
郭靖，孫老先生，小翠。
“請其他人先回避?！?br>黃藥師一揮手：“都出去。”
“岳父，我……”
郭靖急了。
“靖兒，出去?！?br>黃藥師的語氣不容反駁。
郭靖攥緊拳頭，狠狠看了陸陽一眼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房里只剩下黃藥師，陸陽，還有昏迷的黃蓉。
“現(xiàn)在說?！?br>黃藥師盯著陸陽。
陸陽深吸一口氣。
“黃島主，沖任二脈的瘀堵在胞宮深處。要打通它，需要兩個條件?！?br>“第一，一副特殊的藥引，從里頭化開瘀血。”
“第二，用針和外力同時導(dǎo)引，把化開的瘀血順著經(jīng)脈排出去。”
“這兩個條件，缺一不可?！?br>黃藥師面無表情：“具體怎么做？”
陸陽頓了頓，才開口。
“藥引子我能配。但外力導(dǎo)引不能隔著衣物亂按，也不能只靠尋常針法。沖任二脈牽連女子胞宮，落針和導(dǎo)引的位置都很隱秘，手法也很重?！?br>“治療時，必須由我全程施針控脈，再配合藥力一點點往外引?！?br>“稍有差錯，不是瘀血倒沖，就是經(jīng)脈受損?！?br>空氣一下安靜下來。
黃藥師的眼神變得很冷。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？”
“晚輩知道?！?br>陸陽沒有退縮。
“黃島主，我知道這話難聽，也知道規(guī)矩上不合適。所以這三天，我才一直用尋常法子拖著，就是想避開這一步。”
“可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避不開了。”
“夫人的病根不在表面，而在沖任深處。尋常湯藥到不了那里，普通針灸也只能壓一時，壓不住根?！?br>“若要救命，只能用這套導(dǎo)引排瘀的法子?！?br>黃藥師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的目光從陸陽身上，移到床上的黃蓉身上。
那是他的女兒。
此刻躺在那里，氣息微弱，臉上沒有半點血色。
“為什么不能讓靖兒在旁協(xié)助？”
黃藥師終于開口。
“不行?！?br>陸陽搖頭。
“郭大俠內(nèi)力太過剛猛，是純陽一路。沖任二脈現(xiàn)在堵得厲害，需要慢慢化，慢慢引。剛猛內(nèi)力一沖，只會讓瘀堵更重，甚至可能震傷經(jīng)脈?！?br>“必須由一個懂經(jīng)脈，懂病根，又能把力道壓到極細的人來做?！?br>“這個人不能亂用內(nèi)力，也不能不懂醫(yī)理?！?br>“換句話說，必須是大夫。”
“眼下，也只能是我?！?br>黃藥師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敲著。
陸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如果黃藥師不信，他今天恐怕走不出這個房間。
“三天前你就知道了？”
黃藥師忽然問。
“是?！?br>“為什么不早說？”
“因為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。”
陸陽苦笑了一下。
“我試了三天能試的辦法，就是希望能把這條路繞過去?？墒聦嵶C明，繞不過去?！?br>黃藥師又沉默了。
這一次沉默更久，久到陸陽覺得胸口都有些發(fā)悶。
“如果你在治療過程中，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……”
黃藥師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“我會把你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?！?br>陸陽松了一口氣。
這話雖然嚇人，但意思已經(jīng)很清楚。
他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