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剛上一年級的兒子突然把存錢罐砸碎，指著地上的硬幣對我哭鬧：
“媽，這點錢根本不夠我以后娶媳婦！你快跟爸離婚吧！”
我以為他是看了什么亂七八糟的短視頻，剛想哄他。
他接下來稚嫩卻**的話讓我如墜冰窟：
“爸爸說了，你現(xiàn)在還算風韻猶存，網(wǎng)上有老男人征婚發(fā)帖彩禮能給三百萬，你趕緊嫁人能換三百萬彩禮給我存著當老婆本。要是再過幾年你人老珠黃了，我就得打光棍！”
我震驚地看向一旁正在剝橘子的老公。
他長嘆一口氣，眼眶微紅，不僅沒責怪孩子，反而一臉深情且愧疚地握住我的手：
“老婆，童言無忌，但他說的也是實話。我沒本事，為了兒子的未來，只能委屈你了?！?br>“你放心，你嫁人后，我終身不娶，既當?shù)之攱?，那三百萬彩禮我一分不動，全給兒子留著?！?br>多么偉大的父愛，多么“通情達理”的犧牲。
我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，心頭一軟，正要開口，桌上老公的手機突然亮了。
1
那是一條還沒來得及劃掉的微信通知，備注是寶貝兒子：
“爸，那個黃臉婆還沒滾嗎？我和媽媽在樓下快凍死了，今年的餃子還吃不吃了？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只有七歲的親生兒子，再看看手機里那個會發(fā)微信的“寶貝兒子”，手里的水果刀慢慢握緊了。
“老婆，你沒事吧？”
周凱猛地按滅手機屏幕，慌張地塞回口袋。
“這一天天的，垃圾短信真是多，大過年的也不消停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伸手來拿我手里的刀。
“來，我來削，別傷著手。”
“對了，家里醋好像沒了，我去樓下便利店買瓶醋?！?br>“一會餃子出鍋剛好能吃?！?br>買醋？樓下便利店大年初一根本不開門。
我沒有拆穿他，順從地松開刀，還幫他理了理衣領。
“那你快去快回，外面冷，別感冒了。”
周凱連外套都沒扣好，抓起玄關的車鑰匙就沖出了門。
門剛關上，我小腿傳來一陣劇痛。
“看什么看！趕緊把這堆破爛收拾了！”
七歲的浩浩看著我，腳下是他踢過來的一堆陶瓷碎片。
“爸爸說了，你就是個只會花錢的賠錢貨！”
“這點硬幣能干什么？還不夠買幾包煙的！”
“你要是還有點良心，就趕緊按爸爸說的做?！?br>“去找個有錢的老頭嫁了！”
“反正你這把年紀了，也就只能騙騙那種快入土的老頭了！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到陽臺。
我們家住在三樓。
透過窗簾縫隙，能看到樓下單元門口的路燈。
那個男人，此刻正緊緊抱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人。
他們身邊，還站著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男孩。
周凱蹲下身子，幫那個男孩整理圍巾，男孩身上穿的，正是我上周想給浩浩買，卻被周凱以“沒必要買這么貴”為由拒絕的那款始祖鳥羽絨服。
我拿出藏在花盆后面的備用舊手機，調(diào)整焦距，對著樓下那一家三口，連拍了十幾張照片。
十分鐘后，門鎖響動。
周凱回來了。
他手里只拿了一瓶醋，身上帶著寒氣，和一股不屬于這個家的梔子花香水味。
“哎呀，外面可真冷，差點沒凍死我?！?br>他**手，眼神飄忽，不敢直視我。
浩浩一見到他，立刻撲了上去。
“爸爸！你終于回來了！那個壞女人剛才又瞪我！”
“她肯定是不想聽你的話！”
他一腳把最大的存錢罐碎片踢到我腳邊。
周凱摸了摸浩浩的頭，看向我。
“老婆，你看孩子都急成這樣了?！?br>“其實我也舍不得你，但是……唉，咱家這情況你也知道?！?br>“為了浩浩的未來，咱們做父母的，受點委屈算什么呢？”
我看著他的臉，突然笑了。
“老公，你說得對。”
我彎下腰，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片。
“為了浩浩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不過……”
我停頓一下，抬起頭，盯著周凱。
“如果我真嫁人了，那三百萬彩禮，你能保證一分不動地給浩浩留著嗎？”
“畢竟，男人有錢就變壞，我有點不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