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……”
“媽，你醒醒啊！”
“老婆子……老婆子……”
眼前一片黑，但意識還在，她這是到陰曹地府了？
后腦勺傳來一陣劇痛，張翠芬這才皺巴著眼睛立起身子來……
她一睜開眼就見幾個腦袋齊刷刷的圍著她，老大老二老三老四，還有……她那個死了幾十年的老伴莊老頭？
“媽，虎妞不能賣??！”
“媽，求你給我一點時間，四弟娶媳婦的錢我一定會湊出來的！”
老大莊成聲淚俱下，撲通一聲跪在張翠芬面前，莊成的媳婦趙晴也急忙拉著虎妞朝著趙翠芬的方向跪去。
“奶奶，虎妞聽話，你不要賣虎妞……嗚嗚嗚……虎妞會洗衣做飯的……”
虎妞小小的臉上掛滿了眼淚，雙眼通紅，小心翼翼的看向劉翠芬，見她沒有反應(yīng)，又朝她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。
她不是死了嗎？
“媽，麗麗說了，彩禮必須拿五十塊，另外三轉(zhuǎn)一響拿不出來，怎么也得兩轉(zhuǎn)一響。你之前可是答應(yīng)過我的……”
見張翠芬狐疑般的看著自己，又往她身邊靠了靠，“媽，李大嬸子說了，隔壁村那個張麻子愿意出三百塊買咱們家虎妞。你想想，女娃嘛，那都是賠錢貨，賣出去還省口糧不是？你兒子的未來可交到你的手里了?！?br>說完退后幾步，擠眉弄眼的給她使了幾個眼色。
后腦勺的疼痛感不是假的，她沒死，不，應(yīng)該說她重生了。
重生回到了四十五年前，上一世賣孫女的那天。
上輩子為了給小兒子莊齊娶媳婦，她硬生生的把孫女虎妞賣給了隔壁村的張麻子，她的后腦勺就是在跟大兒媳婦搶孩子的時候磕到的，當(dāng)時也暈了好大一會兒。
想到這兒，她是既羞愧又懊悔。
上一世，為了這個混球小兒子，她殫心竭慮一輩子，干了一大堆見不得光的事……
賣老大的孩子，吸老二的血，搶老三的工作。好不容易把小兒子盼成了才，卻沒料到他們兩口子竟然嫌她老，嫌她麻煩，把她趕回了老宅。
其他三個兒女也被她傷夠了心，寫了封斷親書，直接切斷了跟她所有的往來。
最后她只能靠撿垃圾為生，病死在了老宅里。
啪！
“媽！你！”
一聲巴掌響，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，齊刷刷的看向張翠芬。
小兒子莊齊用手捂著臉，一臉的不可置信。
話沒說完，啪！***！
張翠芬左右開弓，又往他臉上甩去好幾巴掌，兩邊臉蛋上瞬間多了好幾個觸目驚心的巴掌印。
幾巴掌讓莊齊從茫然變?yōu)閼嵟?，他從小到大都是被偏愛的，哪里受過這種委屈，瞬間跳起來，還沒說點啥，又是一巴掌。
啪塔！
一巴掌完畢，張翠芬又沖著他的腿踢了兩腳。
莊齊感覺膝蓋一軟，砰的一聲，就往地上跪了去。
“媽……”
莊齊又想說點什么，張翠芬卻厲聲將他打斷，“***，你給我把嘴閉上！虎妞是你說賣就賣的？”
說完朝虎妞的方向走去，把她抱起來護在胸口，“老大，老大媳婦，你們起來吧，都別跪著了。虎妞我是不會賣的，我的親孫女，疼還來不及呢！”
莊成把趙晴扶了起來，但趙晴的心卻沒有因為婆婆這句話而松下來。
這前后不過兩個小時，張翠芬態(tài)度變化太快，她心里隱隱不安，總提防著張翠芬，怕她趁著自己不警覺的時候，把孩子偷偷帶去賣了！
張翠芬這個活了兩世的老骨頭，也不是看不出趙晴的心思來。
只恨自己太過強勢刁鉆，為了這個臭**寒了兒女的心。
重活一世，她不能再讓上一輩子的悲劇重演。
莊齊聽她這話，也算是徹底急了，直接一個踉蹌?wù)玖似饋?，“媽，你要是不賣虎妞，我怎么娶媳婦兒？你不會真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孤寡一輩子吧？”
張翠芬真是看都懶得看他一眼，莊齊這種貨色，就算是出去當(dāng)乞丐，要飯吃，都與她無關(guān)。
娶媳婦？呵！
上輩子她把虎妞賣給了張麻子，本以為對方會把她當(dāng)親生的對待，沒料到那張麻子轉(zhuǎn)手就把虎妞賣給了人販子。
老大兩口子找了虎妞大半輩子，最后才知道，這孩子早就死在了人販子手里。
老大兩口子恨她，她能理解，晚年凄涼也是她的報應(yīng)。
“莊齊，我警告你，以后要是再敢動賣虎妞的心思，你就給我滾出去。你娶媳婦跟你大哥家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憑什么讓人賣女兒給你做彩禮，你臉皮也真夠厚的！”
莊齊有點分神，不敢想這是李翠芬說出來的話，**一向都是維護他的啊……今天怎么突然就變了……該不會是磕壞了腦子吧？
同樣吃驚的除了莊齊，還有老大老二老三和**莊老頭。
眾人的印象中，李翠芬一向是最疼愛這個小兒子的，今天咋回事？中邪了？
“爸，你倒是幫我說句話?。　?br>莊齊急了，只能去求莊老頭。
“翠芬……”
“不行，你別來沾邊?！?br>趙翠芬鄙視的看了他一眼，一想到上輩子，她就氣！
她這個男人，也不是什么好東西，想他上輩子得了癌癥，自己可是衣不解帶的照顧他。
去世的時候哭得那是一個撕心裂肺，肝腸寸斷?。?br>好家伙，沒料到人剛死，相好的就帶了個二十幾歲的男娃上門，說是他們兩個的種！鬧著要分家產(chǎn)！
李翠芬是萬萬沒想到這種狗血劇情會發(fā)生在自己身上，氣得住了好幾天院。
莊老頭也被她的態(tài)度激怒了，雙手背在后背，“女娃始終是女娃，養(yǎng)著她也是浪費糧食，賣娃的又不止咱們一家，這點小事，我來決定！”
說完一把將虎妞抓過去，就往門口拖。
老大兩口子見狀也急著去拖，莊齊也趕緊加入隊伍。
雙方像拔河一樣，你來我往的，疼得虎妞直叫喚……
“老四，媽都說不賣虎妞了，你松手！”
“大哥你這話就不對了，弟弟有困難你怎么能不幫忙呢？不就是一個女娃嗎？你和大嫂大不了再生一個唄?！?br>“不要臉！”
趙晴聽了他這番不要臉的言論，徹底不想忍了，一爪子往他臉上挖去。
“我靠，你敢撓我！”
莊齊正想動手，李翠芬大聲呵斥道：“怎么了？你還想打女人？”
說完，一個箭步飛過去，又是一巴掌。
莊齊吃痛的捂著臉，“媽，是她先撓我！”
李翠芬給他翻了個白眼，緊接著視線落到二兒子莊銘身上，“老二，你在部隊也好多年了，你來給這個兔崽子說說……”
她頓了一下，緊接著說道：“就告訴他犯了什么罪就可以了?！?br>莊銘是專門從部隊里請假回來的，讓他拿津貼補貼家用，他是一點意見也沒有，但說到解決家庭**，他一個頭比兩個大！
可今天鬧賣孩子這一出……這可是違法的！
他最開始也以為是***主意，但看現(xiàn)在這架勢又不太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