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為了看這場電影的首映，提前一個月?lián)屍?，特意選了正中間的座位。

可電影剛開場，后排的熊孩子就開始瘋狂踹我的椅背，踢得我腦殼發(fā)昏。

我轉(zhuǎn)頭客氣提醒，熊媽媽不僅不理，還直接甩了我一個大白眼。

「孩子活潑多動踢兩下怎么了？」

「影廳又不是你家開的，嫌吵你自己去包場啊，裝什么清高！」

周圍觀眾敢怒不敢言，熊孩子見有人撐腰，踹得更兇了。

行，和我玩無賴是吧。

我默默把手機音量拉到最大，點開昨晚存好的極度恐怖片音頻，旁若無人按下了播放。

尖銳凄慘的鬼叫聲瞬間響徹影院，直接蓋過了電影原聲。

熊媽媽瞬間臉色慘白。

熊孩子嚇得縮成一團，當(dāng)場哇哇大哭：

「媽媽！手機里的女鬼說要出來抓踹椅背的小孩了！」

1

電影散場不到十分鐘，我就被人掛進了業(yè)主群。

豪豪媽把我在影院里放恐怖音頻那一段掐頭去尾，直接發(fā)了上去。

「大家評評理?！?br>
「這個女的在公共場所故意播放恐怖鬼叫，嚇我兒子嚇到抽搐。」

「我家豪豪才五歲啊，她怎么下得去手？」

群里立馬炸了。

「這也太缺德了吧?！?br>
「真把小孩嚇出毛病來，得負責(zé)啊?！?br>
「誰家孩子不是寶，怎么能這樣。」

我看著手機，慢悠悠點開那段視頻。

**視頻拍得挺會挑角度。

前面豪豪踹我椅背的那二十多分鐘，被她刪得干干凈凈。

鏡頭一開，只有她兒子哭，和我手機里刺耳的鬼叫聲。

豪豪媽還嫌不夠，又甩了一張醫(yī)院掛號單。

「醫(yī)生說受驚過度，要靜養(yǎng)?！?br>
「這種人必須出來道歉，再賠醫(yī)藥費?！?br>
很快，就有人開始艾特我。

「1203的，是你吧？」

「出來說句話?！?br>
「別裝死?！?br>
我回了兩個字。

「在呢。」

豪豪媽像是一直蹲著我。

「你還有臉冒頭？」

「你這種心腸惡毒的女人，我看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，見不得別人家孩子活潑！」

「你今天必須給我兒子賠禮道歉?！?br>
「再賠兩千塊檢查費?！?br>
群里靜了一下。

緊接著，又有人開始幫腔。

「有事好好說，別傷害孩子?！?br>
「是啊，先道歉吧?！?br>
我沒急著回。

我先把影院購票記錄截了圖。

又把影院經(jīng)理剛發(fā)給我的監(jiān)控截圖一張一張甩進群里。

第一張。

豪豪的鞋底踩在我椅背上。

第二張。

豪豪整個人跪在座位上，狠狠干了兩腳。

第三張。

我回頭提醒。

豪豪媽沖我翻白眼。

**張。

她嘴巴張得老大，手還指著我。

第五張。

豪豪繼續(xù)踹。

第六張。

我把手機放到一邊，恐怖音頻響了。

我跟著發(fā)了一句。

「來，接著演。」

群里一下就安靜了。

過了幾秒。

有人發(fā)出一串省略號。

「原來是這孩子先踹人的啊。」

「這得踹多久，監(jiān)控都有六張了?！?br>
「當(dāng)**還翻白眼？」

「那你**視頻怎么不把前面拍全？」

豪豪媽立馬急了。

「孩子不就是踢兩下嗎？」

「她一個大人，至于跟孩子計較成這樣？」

「你們沒孩子吧，根本不懂！」

我敲字很快。

「懂了?！?br>
「你家孩子踢人叫活潑，別人放個聲音叫惡毒?！?br>
「你這雙標(biāo)，挺會遺傳的?！?br>
她馬上回了一個憤怒表情。

「你少跟我陰陽怪氣！」

「就算我兒子有不對，你也不能拿鬼聲嚇?biāo)?！?br>
我繼續(xù)發(fā)。

「那你也不能拿你兒子當(dāng)腳墊，往別人后背上招呼?！?br>
「還有?！?br>
「他不是踢了兩下?！?br>
「他一共踢了三十七碼的鞋底，至少二十七下?！?br>
我把影院工作人員寫的情況說明也發(fā)了上去。

上面清清楚楚。

觀眾多次投訴。

我本人三次提醒無果。

豪豪媽現(xiàn)場拒絕管教。

最終影院工作人員出面調(diào)解。

群里風(fēng)向開始變了。

「這位媽媽，公共場所還是得看好孩子?！?br>
「踢別人這么久，確實說不過去?！?br>
「人家要是真追究，你也不占理?！?br>
豪豪媽一下破防了。

「你們現(xiàn)在全都站著說話不腰疼是吧？」

「等你們以后有了孩子，就知道帶孩子多難了！」

「我家豪豪上的是國際早教，天性就比普通孩子活潑。」

「某些單身女的懂個屁！」

我直接回了一句。

「確實不懂。」

「不懂你花那么多錢上早教，最后教出個專踹人椅背的?！?br>
有人沒忍住笑了。

「國際早教教踹椅背啊？」

「這課程挺別致?！?br>
豪豪媽發(fā)來一大段語音。

我懶得點。

她又補了文字。

「你少得意?！?br>
「你住小區(qū)里是吧？」

「我告訴你，這事沒完?！?br>
「像你這種沒爹媽教的野種，遲早要吃虧?！?br>
我盯著最后那行字，手指停了一下。

下一秒。

她退群了。

群里有人試著打圓場。

「算了算了，都一個小區(qū)的?！?br>
「別鬧大了?！?br>
我回了最后一句。

「行?！?br>
「那就看看，她想怎么鬧大。」

手機屏幕上，那句退群提示還掛著。

而我家門口的監(jiān)控提醒，也在這時亮了起來。

2

第二天一早，我剛打開門，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
門板上被人潑了暗紅色的漆。

貓眼周圍還被抹了黏糊糊的一層油。

我低頭一看。

昨晚剛到的限量版降噪耳機禮盒，被人踩得稀爛。

盒蓋裂了。

黑色絨布上全是腳印。

旁邊還扔著一根棒棒糖棍。

我彎腰撿起來，笑了。

這作案風(fēng)格，實在不難認(rèn)。

我把現(xiàn)場拍了一圈。

又把地上的腳印和門口的油漬特寫了一遍。

剛拍完，就有人給我發(fā)了私信。

「昨晚我倒垃圾時，看到202那老**帶著孫子在你門口轉(zhuǎn)。」

「她手里還拎著個桶。」

「本來想提醒你，結(jié)果你家沒開門?！?br>
我回了句謝謝。

對方又發(fā)來一句。

「你小心點?！?br>
「這一家人，壞得很?！?br>
我沒去敲202的門。

也沒去群里吵。

我先找保潔借了桶水，把門洗干凈。

又把耳機盒收起來，連同修繕單一塊放進抽屜。

中午休息時，我去了一趟城郊的農(nóng)貿(mào)市場。

老板看我盯著那桶發(fā)酵辣椒汁，忍不住問我。

「姑娘，你買這個干什么？」

「這玩意兒碰眼睛，辣得要命?！?br>
我擰上蓋子。

「防賊。」

老板一愣。

「??？」

我把東西裝袋。

「有些賊，手欠?！?br>
回家后，我又**了一個微型高壓彈簧閥盒。

盒子不大。

一拉一撬，里面的液體就會正面噴出來。

我戴著手套，一點點把發(fā)酵好的特級魔鬼辣椒汁灌進去。

又在盒口調(diào)了角度。

對準(zhǔn)人的臉。

最后，我把盒子掛在門前防盜網(wǎng)里最顯眼的位置。

盒子上貼了一張字條。

「高檔進口滋補膏方?！?br>
「貴重物品，切勿觸碰。」

我還特意把「貴重物品」四個字寫得很大。

傍晚回家時，樓道里剛好碰見兩個鄰居。

她們看了眼盒子。

「這是什么??？」

我笑了笑。

「補身體的?！?br>
「很貴?！?br>
她們哦了一聲，眼神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。

我知道。

不出今晚，這消息就會飄到202門口。

深夜十一點半。

樓道安安靜靜。

我關(guān)了燈，靠在沙發(fā)上看電影。

十二點零七分。

門口傳來很輕的腳步聲。

一前一后。

還有孩子壓著嗓子的興奮笑聲。

「奶奶，是不是這個？」

「你小點聲，快撬?！?br>
我把監(jiān)控畫面調(diào)出來。

屏幕里，豪豪奶奶彎著腰，豪豪蹲在旁邊。

老**先伸手摸了摸盒子。

又左右看了看。

然后把手指塞進盒扣里，猛地一掀。

下一秒。

屏幕上紅霧一炸。

一老一小同時往后仰。

「啊啊啊啊啊！」

慘叫聲瞬間灌滿整個樓道。

豪豪先哭了。

「我的眼睛！」

「奶奶，好辣，好辣！」

豪豪奶奶捂著臉，原地蹦起來。

「哪個殺千刀的！」

「誰在盒子里裝這種毒東西！」

她一邊嚎一邊用袖子擦臉。

結(jié)果越擦越慘。

很快，外面就傳來了開門聲。

「怎么回事??？」

「哎喲，這臉怎么成這樣了？」

「這不是202那老**嗎？」

我沒動。

我安安靜靜坐在沙發(fā)上，聽著外面一片雞飛狗跳。

過了不到一分鐘。

砰的一聲。

有人開始瘋狂撞我的門。

3

砰砰砰的撞門聲，像要把我家門板掀下來。

我沒急。

我先打開手機錄像。

又把門上的鏈條掛好。

這才把防盜門拉開一條縫。

門外，豪豪奶奶半張臉通紅。

眼皮腫得發(fā)亮。

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
豪豪更慘。

小手捂著眼睛，哭得一抽一抽。

老**一看見我，拐杖差點戳到我門縫里來。

「是不是你干的！」

「你個小**，居然在門口放毒害老人孩子的東西！」

我靠在門邊，看了她一眼。

「什么毒？」

「你是偷喝我給祖宗備的潑辣酒了嗎？」

她一下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
「你說什么？」

我把門再開了一點。

「我說?！?br>
「你是不是半夜替外星人執(zhí)行抄家任務(wù)，順便把我家膏方給撬了？」

豪豪奶奶愣住了。

圍觀的人越來越多。

有鄰居憋不住，噗嗤笑了一聲。

老**氣得發(fā)抖。

「你少跟我裝瘋賣傻！」

「盒子是不是你的？」

「里面那玩意兒是不是你裝的？」

我點頭。

「盒子是我的?！?br>
「字條也是我貼的。」

「貴重物品，切勿觸碰?！?br>
「你眼睛不好，還是心眼太好，非得上手替我驗貨？」

她被我噎了一下。

立馬開始撒潑。

「誰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害人！」

「你明知道孩子小，好奇心重，還故意放門口！」

「你這就是存心的！」

我哦了一聲。

「照你這個說法?！?br>
「銀行把錢放柜臺里，也是存心勾引**犯。」

「珠寶店把鉆石擺櫥窗里，也是故意害賊?！?br>
「你家要不要明天起把門拆了，免得鎖傷到小偷的手？」

人群里又是一陣低笑。

「這話說得也沒毛病?！?br>
「寫那么大切勿觸碰，還去撬。」

「那不就是手賤嗎？」

豪豪奶奶見風(fēng)向不對，立馬伸手去扯豪豪。

「豪豪，你說，是不是她故意引你碰的！」

豪豪哭得直跺腳。

「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好吃的！」

我挑了挑眉。

「聽見了嗎？」

「人證自己都招了?！?br>
「想偷吃我東西，結(jié)果辣著了?！?br>
「這叫自助調(diào)料試吃?！?br>
老**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
她舉著拐杖，指尖都在抖。

「你放屁！」

「誰稀罕你那點破東西！」

我一臉認(rèn)真地看著她。

「不稀罕，你半夜撬它做什么？」

「難道你是月光族成精，專門靠撬別人門口的滋補膏方**？」

「還是你最近在修仙，見盒子就想開光？」

樓道里徹底繃不住了。

「哈哈哈哈，修仙那個絕了?！?br>
「老**大半夜不睡覺，跑別人門口開盲盒?！?br>
「自己撬出來的，怪誰啊?！?br>
豪豪奶奶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
她本來那套潑婦打法，是要先嚇住我，再逼我認(rèn)錯賠錢。

可她罵一句。

我能給她接十句。

還一句比一句離譜。

她張了幾次嘴，硬是接不上。

我看著她，繼續(xù)往下壓。

「還有?！?br>
「你要是真覺得這是毒?！?br>
「那你怎么不先報警，反而先來撞我門？」

「怎么?！?br>
「偷別人東西辣了嘴，還想讓失主給你報銷紙巾？」

她眼神一閃。

明顯虛了。

這時，旁邊有人開口了。

「昨晚我就看到她帶孩子在這兒轉(zhuǎn)悠。」

「是啊，我剛剛也聽見那孩子說想看看是不是吃的?！?br>
「這還不夠明顯嗎？」

「人家寫了切勿觸碰，你非要碰?！?br>
豪豪奶奶一看眾人不幫她，臉頓時掛不住了。

她扯著豪豪就要走。

走之前，還不忘回頭剜我一眼。

「你給我等著。」

「明天讓你吃不了兜著走！」

我點點頭。

「好?！?br>
「你回去記得先滴眼藥水?！?br>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
門縫里，她那張被辣得通紅的臉，還死死瞪著我。

4

第二天下午，我推著滑板車從快遞站出來時，遠遠就看見了豪豪奶奶。

她站在小區(qū)綠化帶旁邊。

胳膊吊著繃帶。

臉色陰沉得像塊老抹布。

我那輛滑板車是手工定制的復(fù)古款。

車把包了深棕皮。

金屬支架做了磨砂處理。

不少人路過都會多看兩眼。

豪豪奶奶也看見了。

她盯著車，眼神一閃。

下一秒，她拄著拐，忽然朝我這邊猛撲過來。

動作很突然。

可惜腿腳不利索。

她大概是想碰瓷，順便把自己那只斷手也賴到我頭上。

結(jié)果她剛撲到車頭前面，腳底一滑。

整個人斜著摔了出去。

砰的一聲。

她手肘先磕地。

人又側(cè)著撞在旁邊鐵質(zhì)噴淋閥門井的邊角上。

那聲動靜，聽得我都替她疼。

「?。　?br>
她慘叫得像被宰了一刀。

繃帶歪了。

人趴在地上，半天起不來。

我停下滑板車，站在兩步外看著她。

「喲。」

「不是讓我吃不了兜著走嗎？」

「你怎么先給自己加菜了？」

她疼得臉都白了，還不忘瞪我。

「你推我！」

「就是你推我！」

我抬手指了指頭頂。

「看見沒有?！?br>
「這兒三個監(jiān)控?！?br>
「要不要我替你把剛才那一撲慢放一遍？」

物業(yè)保安很快跑了過來。

「怎么回事？」

豪豪奶奶一把抓住保安褲腿。

「他撞我！」

「她騎這破車撞我！」

我還沒開口，旁邊賣水果的大姐先說話了。

「你少胡扯?！?br>
「人家車都沒碰著你?！?br>
「明明是你自己撲上去的?！?br>
另一個保安也看了眼監(jiān)控回放。

「確實沒撞上。」

「老**，是你自己摔的?！?br>
豪豪奶奶臉色更難看了。

可她這次是真摔狠了。

尤其是那只本來就骨折的手腕，又重重磕了一下。

救護車把她拉走的時候，她還在車上罵。

「你等著！」

「我兒子不會放過你！」

我站在原地，撣了撣褲腿。

晚上八點。

物業(yè)把監(jiān)控和情況說明發(fā)給了警方。

結(jié)論很快出來。

我零責(zé)任。

她主動撲車，自行摔傷。

我剛洗完澡。

門外就響起了重重的砸門聲。

比昨晚老**撞門狠得多。

像鐵器一下下掄在門板上。

砰！

砰！

砰！

我走到貓眼前一看。

門外站著個壯得像堵墻的男人。

一臉橫肉。

手里攥著根鐵棍。

豪豪媽縮在他旁邊，眼圈通紅。

豪豪奶奶吊著胳膊站后面，一邊哭一邊罵。

不用猜。

這就是豪豪爸。

「開門！」

「給老子開門！」

他一棍子砸在門上，門板立馬凹進去一小塊。

「我媽手腕又?jǐn)嗔耍?**今天必須賠錢！」

「不給五萬塊傷殘費和誤工費，老子今晚就把你家門給點了！」

我隔著門，按下錄音。

「你再說一遍?！?br>
他以為我怕了，砸得更狠。

「老子說，賠五萬！」

「不賠，老子燒門！」

「你不是挺能耐嗎？出來??！」

豪豪媽也跟著尖著嗓子喊。

「你把我們一家害成這樣，還想躲在里面裝死？」

「趕緊賠錢！」

「你一個獨居女的，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？」

我把報警電話撥了出去。

另一只手把門鎖全部反鎖。

「喂?！?br>
「110嗎？」

「有人持鐵棍砸我家門，還威脅縱火?！?br>
門外瞬間更瘋了。

「你還敢報警？」

「臭**，你給我等著！」

豪豪爸猛地一棍砸在鎖眼旁邊。

咔的一聲。

門鎖外殼裂開了一道縫。

我把手機貼在耳邊，冷冷看著那道裂縫一點點擴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