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敘白單膝跪地向我求婚那天，全場起哄。

戒指戴進(jìn)無名指的瞬間，卡在了指節(jié)處，怎么也推不進(jìn)去。

氣氛有些尷尬。

閨蜜喬一晚笑著打圓場：

"我來試試給你們暖個場！"

她接過戒指，往自己無名指上一套。

嚴(yán)絲合縫，剛剛好。

"哇，這也太漂亮了吧！"她舉著手對光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鉆石亮得晃眼。

程敘白盯著她的手看了兩秒，才回過神來，撓頭笑道：

"可能是買的時候估錯了，回頭去改個圈口。"

賓客散去后，我翻到了他和珠寶店**的聊天記錄。

**問：請?zhí)峁┡康闹竾叽纭?br>
他回：13號。

我是11號。

而上個月，喬一晚在我們仨的群里發(fā)過一張美甲照片，配文：

"手指變粗了，13號的戒指都緊了，減肥！"

程敘白當(dāng)時秒回了一個"哈哈哈"。

原來他不是估錯了。

他只是根本沒估過我。

那枚戒指的尺寸，是他條件反射般記住的、另一個人的數(shù)據(jù)。

第二天，珠寶店打來電話，說改圈口需要一周。

我說不用改了。

"退了吧。"

"戴不進(jìn)去的東西，硬擠進(jìn)去也會疼。"

戒指如此。

人也一樣。

......

“宋予安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
電話那頭，程敘白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。

隔著聽筒，我能聽出他正在克制怒火。

“一枚戒指而已，買小了改一改就是了?！?br>
“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耍脾氣？”

他語速很快，帶著談判桌上的那種公事公辦。

我握著手機(jī)，看著玻璃窗外的車流。

“不是買小了，是買錯了?！?br>
“有區(qū)別嗎？”他不耐煩地打斷我。

“這不合邏輯。戒指是為了結(jié)婚買的，出了問題解決問題就行了。你一聲不吭跑去退貨，讓一晚怎么想？”

喬一晚。

他連質(zhì)問我，出發(fā)點(diǎn)都是怕喬一晚多想。

我沒說話。

程敘白嘆了口氣，語氣放緩了一點(diǎn)。

“一晚昨天試了戒指，回去一直自責(zé)，覺得搶了你的風(fēng)頭?！?br>
“她昨晚哭到凌晨兩點(diǎn)，我陪她打了三個小時電話才哄好?！?br>
“予安，你能不能成熟點(diǎn)。她平時大大咧咧慣了，沒那么多心眼?！?br>
我看著倒影里的自己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
她哭到凌晨兩點(diǎn)，未婚夫陪她打了三個小時電話。

而作為正牌未婚妻的我，甚至不知道他昨晚沒睡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問。

“所以別鬧了。”他下了定論。

“我下午有個會，開完去接你。一晚說今天陪你去挑婚紗，當(dāng)做給你賠罪?！?br>
他說完就掛了。

沒有給我拒絕的機(jī)會。

下午三點(diǎn)，程敘白的車停在公司樓下。

我拉開車門，副駕駛上坐著喬一晚。

“予安！”她轉(zhuǎn)過頭，笑容燦爛。

她身上穿著一件男式?jīng)_鋒衣。

寬大的版型套在她嬌小的身上，顯得空蕩蕩的。

那是程敘白的外套。

“抱歉啊予安，今天降溫，我穿得太少了。敘白哥怕我凍感冒，就把外套借我了?！?br>
她扯了扯領(lǐng)口，露出里面**的吊帶。

“你不會介意吧？我們這群哥們平時衣服都混著穿的?！?br>
程敘白握著方向盤，頭也沒回。

“她體質(zhì)差。你后座有毯子，自己蓋一下?！?br>
我看著后座那條皺巴巴的薄毯。

上面沾著幾根屬于喬一晚的**卷發(fā)。

我沒動，平靜地看著窗外。

“不冷。”

車子開進(jìn)市中心最高端的婚紗定制店。

導(dǎo)購微笑著迎上來。

“宋小姐，您三個月前預(yù)定的‘星河’系列主紗已經(jīng)空運(yùn)到了，現(xiàn)在要試嗎？”

“試?！?br>
導(dǎo)購小心翼翼地拉開簾子。

那是一件布滿碎鉆的魚尾婚紗，燈光下波光粼粼。

喬一晚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“哇，這也太絕了吧！”

她幾步走過去，手直接摸上了最脆弱的薄紗。

“敘白哥，這件真好看。不過這種版型很挑身材的?！?br>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
“予安平時總坐辦公室，腰上有點(diǎn)肉。這衣服要是勒出小肚子就不好了。”

導(dǎo)購臉色微變，剛想開口解釋。

喬一晚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頭看向程敘白。

“敘白哥，要不我替予安先試一下版型吧？”

“我平時健身，身材比較標(biāo)準(zhǔn)。我穿得好看，予安穿肯定也好看?！?br>
這是什么邏輯？

我正要開口，程敘白卻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“也行?！?br>
他看向我，眼神平靜。

“一晚眼光比你好。讓她幫你把把關(guān)，免得拍出來效果差?！?br>
導(dǎo)購愣在原地。

“程先生，這件婚紗是按照宋小姐的尺寸純手工定制的，非常嬌貴......”

“弄壞了我賠?！?a href="/tag/chengxuba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程敘白遞出黑卡。

“去換吧。”他對喬一晚說。

喬一晚歡呼一聲，拿著婚紗進(jìn)了試衣間。

十分鐘后，簾子拉開。

喬一晚穿著那件原本屬于我的婚紗，提著裙擺轉(zhuǎn)了一圈。

尺寸竟然出奇地合適。
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眼睛發(fā)亮。

“敘白哥，好看嗎？”

程敘白靠在沙發(fā)上，目光停留在她身上。

他看了很久。

久到導(dǎo)購都察覺出了氣氛的異樣，低下了頭。

“好看。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低。

喬一晚笑得更開心了。

她轉(zhuǎn)身想去照另一面鏡子。

腳下一絆，高跟鞋直接踩在了裙擺上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清脆的裂帛聲在安靜的店里格外刺耳。

側(cè)腰那塊最薄的真絲面料，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
碎鉆散落一地。

喬一晚捂著嘴，驚慌失措地看向程敘白。

“敘白哥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
程敘白立刻站起來，大步走過去扶住她。

“沒事吧？有沒有崴到腳？”

“我沒崴到，可是婚紗壞了......”她眼眶紅了。

程敘白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那道無法修復(fù)的裂痕。

然后看向我。

“一件衣服而已，再訂一件就是了?！?br>
“一晚也是好心幫你試。你別擺著一張冷臉?！?br>
我看著滿地的碎鉆。

那是法國老工匠花了三個月時間，一針一線縫上去的。

我等了三個月。

“這件婚紗，全球只有這一件。”我輕聲說。

程敘白皺起眉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。

“宋予安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
“我已經(jīng)說了我賠。你還要逼著一晚給你下跪道歉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