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門合上時，我沒有回頭。

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越野。

許照野靠在車邊，看見我拖著行李出來，什么都沒問。

他接過箱子，打開后備箱。

“南城那間院子空著，先住著。”

我說：“租金照付?！?br>
他笑了下。

“孟老板都這么落魄了，還挺講究?！?br>
我看他一眼。

“會不會說話？”

“會?！?br>
他把一杯熱豆?jié){遞給我。

“先喝，臉色跟紙似的。”

車開出小區(qū)時，聞敘川的電話打進來。

我掛斷。

第二通。

第三通。

我直接關(guān)機。

這座城市終于不再像牢籠。

另一邊，聞敘川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。

衣柜空了一半。

梳妝臺上，那些珠寶都還在。

床頭放著婚戒。

戒指旁邊，是我的復(fù)查單。

日期，是孟窈窈低血糖那天。

診斷寫著：流產(chǎn)后恢復(fù)不佳，建議家屬陪同，避免刺激。

聞敘川盯著“家屬陪同”四個字，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
手機響起。

孟窈窈。

他看了一眼，沒有接。

很快，聞母的電話打來。

“敘川，昭昭是不是走了？**都急瘋了?！?br>
聞敘川聲音發(fā)啞。

“她走了。”

聞母頓了頓。

“女人離家出走，多半是等人哄。你別太慣著，她從小就懂事，過兩天會回來。”

聞敘川看著床頭那枚婚戒。

“不會?！?br>
他開車去了孟家。

孟父還在發(fā)火。

聞敘川冷眼看著他。

“協(xié)議是你拿給她看的？”

孟父一噎。

“她逼我的?！?br>
聞敘川第一次在孟家失了禮數(shù)。

“當(dāng)年你們拿她換錢的時候，有沒有問過她愿不愿意？”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孟窈窈從樓上下來，眼睛通紅。

“敘川，我可以去勸昭昭?！?br>
她走近一步。

“她從小心軟，只要我跟她道歉，她會回來的?！?br>
“不用了?！?br>
孟窈窈臉色一白。

“敘川……”

“以后，我不會再去找你?！?br>
她眼淚掉下來。

“你說過會護著我的?！?br>
聞敘川看著她哭。

過去只要她一哭，他就會心軟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眼前只有我蹲在地上撿斷繩的樣子。

“那我怎么辦？”

聞敘川轉(zhuǎn)身。

“你本來就不該由我負(fù)責(zé)?！?br>
凌晨六點二十。

聞敘川把車停在孟窈窈晨跑路邊。

她照舊出現(xiàn)。

看見他的車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聞敘川卻沒有下車。

他低頭看著表盤。

心率，七十二。

平穩(wěn)得可笑。

他以前以為，心跳失控叫喜歡。

原來舊情、習(xí)慣、愧疚，都可能讓一個人的心跳加快。

可真正讓他疼到無法呼吸的，是孟昭昭真的離開。

他踩下油門，車子疾馳離開。

半小時后，他在高架上心口發(fā)悶，被送進醫(yī)院。

醫(yī)生問他：“聞先生，聯(lián)系哪位家屬？”

他下意識說：“孟昭昭?！?br>
護士查了系統(tǒng)，抬頭看他。

“抱歉，孟女士已經(jīng)**您的緊急****限?！?br>
“需要填寫新的家屬嗎？”

聞敘川張了張嘴。

母親會說，昭昭懂事，過兩天就回來。

孟窈窈會哭，說自己不是故意的。

孟家只關(guān)心協(xié)議會不會曝光。

他想了很久。

竟然說不出第二個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