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首相負不相逢優(yōu)秀文集
精彩試讀
剛回府,一只茶盞便迎面砸來。
溫?zé)岬难刂脊翘氏?,眼前一片猩紅。
父親坐在堂上,臉色鐵青:
“跪下!”
母親撲上來,指著我罵得聲嘶力竭:
“歸宜不過隨殿下去試馬,你竟敢害她?你是不是非要她死才甘心?”
我還沒動。
時歸宜就被謝景懷扶進門,臉色蒼白:
“娘,別這樣說阿寧,她只是舍不得那匹馬,才一時糊涂了?!?br>
謝景懷目光掠過我滿臉的血,停了一瞬。
可時歸宜輕咳一聲。
他便立刻低頭,替她攏緊披風(fēng):“還在怕?”
母親心疼壞了,再看我時,眼底只剩厭憎。
“還愣著做什么?請家法!”
婆子將我按在地上,紫檀戒尺重重落下。
掌心頃刻腫起。
我疼得肩膀一顫,卻死死咬住唇。
前世我替謝景懷擋下刺客,刀口深可見骨,也不曾喊疼。
那時他抱著我落淚:
“阿寧,往后誰再傷你,孤便要了誰的命!”
三十下后,我的掌心已經(jīng)皮肉翻起。
時歸宜終于開口:
“娘,后日便是我大婚,我還想讓阿寧送我出門,別再打了?!?br>
母親這才擺手:
“拖去祠堂,給歸宜抄滿九十九卷祈福經(jīng),少一卷都不許出來!”
祠堂陰冷潮濕。
我跪在**上,握筆的手抖得抓不緊。
每寫一字,掌心傷口便裂開一分。
經(jīng)紙很快被血洇透。
半夜,我發(fā)起高熱。
昏沉間,有人握住我的手,替我擦去血污。
睜開眼,看見謝景懷半跪在我面前。
我猛地抽回手。
“殿下來做什么?”
他皺起眉:
“歸宜一直替你求情,所以孤成婚后,就抬你入東宮當(dāng)個貴妾。”
“她身子弱,將來你的孩子記在她名下,你既能留在孤身邊,也算全了姐妹情分?!?br>
耳邊嗡的一聲。
前世,我因難產(chǎn)疼得幾乎死在產(chǎn)榻上。
女兒病重,我連看一眼都不許。
兒子啟蒙,寫下的第一個名字是時歸宜。
我氣得發(fā)抖,抄起硯臺便要砸過去。
門外卻驟然傳來哭聲。
時歸宜站在門口,淚珠滾落:
“妹妹,我還未嫁入東宮……你就這么等不及要勾引殿下嗎?”
腳步聲響起。
母親沖進來,揚手便是一巴掌。
“**東西!你嫉妒歸宜得了東宮婚事,就非要毀了她?”
臉頰**辣地疼。
我卻忽然笑了。
“是,我就是嫉妒。”
祠堂霎時死寂。
“我嫉妒她生來便有你們疼?!?br>
“她一句怕熱,你們拆了我的冰例送去她院里?!?br>
兩世所有委屈在這刻轟然涌上。
“她說施粥辛苦,烈日站到中暑的是我,得賢名的是她?!?br>
“我病得起不來,她想吃城南糕點,你們便讓我冒雪去買?!?br>
我看著母親,一字一頓:
“難道我就不是你們的女兒嗎?”
母親臉色微變。
謝景懷也怔住,眼中竟有一瞬遲疑。
時歸宜卻白著臉哭著半步:
“原來妹妹這樣恨我,那這太子妃還給你,再以死謝罪可好……”
她說著,身子一軟,竟直直倒下。
謝景懷臉色驟變,沖過去將她抱住。
“傳太醫(yī)!”
半個時辰后,太醫(yī)跪在地上,神情凝重。
“大小姐心脈本弱,驚怒傷神,必須以至親女子腕心血入藥,連服三日,方可穩(wěn)住?!?br>
母親走到我面前:
“阿寧,歸宜是太子妃,她不能有事。”
父親也沉聲開口:“不過幾碗血,忍一忍便過去了。”
我心口一痛:
“若我不肯呢?”
謝景懷起身,眼底最后一絲溫度也沒了。
“按住她?!?br>
婆子撲上來,死死壓住我的胳膊。
**割開手腕,血順著流進碗里。
我疼得眼前一黑。
母親卻在一旁催促:
“多取些,歸宜身子弱,藥性不能淡?!?br>
那一刻,我終于不再疼了。
取完血,我被拖回偏院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只信鴿落在窗前。
我撐著殘破的身子爬過去,解下它腿上的竹筒。
信中只有一行字。
“阿寧,這是你要的假死藥,后日等我娶你?!?br>
蠟封藥丸滾入掌心。
我攥著它,眼淚終于砸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