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舟趕到醫(yī)院時(shí)，我已經(jīng)從手術(shù)室出來了。

護(hù)士告訴他，孩子沒保住。

我母親也沒了。

他站在走廊里，整個(gè)人像被釘住，半天沒有動(dòng)。

直到護(hù)士把繳費(fèi)單和死亡通知書一起遞給他，他才終于白了臉。

“她真的……給我打過電話？”

護(hù)士看他的眼神很冷。

“打過很多次?！?br>
“陸先生，病人母親搶救時(shí)需要繳費(fèi)，沈小姐一直在求你?！?br>
陸沉舟手指發(fā)抖，接過我的手機(jī)。

通話記錄里，十幾通未接，幾通已接。

最后一通，是他親手掛斷的。

他忽然想起電話里我啞著嗓子說的那句：

“陸沉舟，我最后求你一次。”

可那時(shí)他說了什么？

他說我惡心。

他說我拿母親的命騙他。

他說不會(huì)給我錢。

陸沉舟踉蹌著退了一步，后背重重撞在墻上。

姜晚也跟來了。

她紅著眼睛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手下意識(shí)護(hù)著小腹。

“沉舟……”

陸沉舟猛地抬頭看她。

那一眼，冷得姜晚渾身一顫。

“你給沈棠的母親打過電話？”

姜晚臉色瞬間白了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解釋?！?br>
“解釋什么？”

陸沉舟一步步逼近她。

“解釋你懷著我的孩子，解釋沈棠才是插足我們婚姻的人？”

姜晚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不知道阿姨會(huì)出車禍?！?br>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，棠棠她那么瘋，她如果知道孩子的事，一定不會(huì)放過我?！?br>
“所以你就去刺激一個(gè)心臟不好的老人？”

陸沉舟的聲音啞得厲害。

姜晚哭著搖頭。

“我沒有刺激她，我只是說了事實(shí)?！?br>
“事實(shí)？”

一道虛弱的聲音從病房門口響起。

陸沉舟猛地回頭。

我扶著門框站在那里，臉白得像紙。

腹部還在疼。

可比起身體里的空蕩，什么疼都不算疼。

我看著姜晚，一字一句問：

“你說的事實(shí)，是我當(dāng)**？”

姜晚的哭聲僵住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姜晚，我媽到死都不知道，她女兒不是**?！?br>
“她是被最好的朋友，和最愛的丈夫，一起騙成了笑話?！?br>
陸沉舟眼眶猩紅，朝我走來。

“棠棠……”

我抬手擋住他。

“別叫我?！?br>
他腳步頓住。
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很平靜。

孩子沒了。

媽媽沒了。

我那些愛和恨，好像也跟著被掏空了。

“陸沉舟，你現(xiàn)在滿意了嗎？”

“你怕我傷害姜晚的孩子?！?br>
“所以我的孩子沒了，我媽也沒了。”

他瞳孔驟縮。

“你的孩子……”

我低頭摸了摸小腹。

那里已經(jīng)什么都沒有了。

“六周?！?br>
“我本來想回家告訴你的?！?br>
陸沉舟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。

他伸手想碰我，卻被我避開。

“你別碰我?！?br>
“我嫌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