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是在一周后找上我的。

她站在我母親舊宅門口，臉色比我還難看。

“棠棠，我能進去嗎？”

我原本想關門。

她卻忽然紅了眼睛。

“我知道當年的事了?！?br>
我停住。

許知意攥著一疊資料，聲音發(fā)顫。

“我大學時那筆助學金，不是姜晚幫我申請的。”

“我父親欠債那年，替我還錢的人，也不是姜晚?！?br>
“還有我出國交換的費用……”

她哽咽得說不下去。

我看著她，沉默很久。

那些事，我確實都做過。

但我那時怕她自尊心強，不肯接受。

所以拜托姜晚替我瞞著。

我以為姜晚會說是學校補助，說是基金資助。

卻沒想到，她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
許知意忽然蹲下來，捂著臉哭。

“姜晚一直告訴我，你幫我是為了施舍?！?br>
“她說**媽待我好，只是因為可憐我。”

“她說你從來沒把我當朋友，只把我當跟班。”

“棠棠，我信了。”

我垂眼看她。

“所以你幫她騙我簽離婚協(xié)議。”

她肩膀一抖。

“我錯了?！?br>
“我真的錯了?！?br>
“那份協(xié)議是陸沉舟讓我擬的，可我知道你不會簽，所以我?guī)退麄儕A進了財產(chǎn)文件里。”

“棠棠，我不是人?！?br>
她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。

“這是姜晚和我的通話錄音?！?br>
“還有她承認冒用你名義、偽造信息、故意打電話刺激阿姨的證據(jù)?！?br>
“我會去自首。”

“律師證我不要了，我只求你……別恨我媽媽?！?br>
聽見這句話，我終于有了反應。

許知意的媽媽，是我母親生前最好的朋友。

所以她母親去世后，我媽才把她接回家。

我媽總說，知意也是苦命孩子。

可人心最荒唐的地方就在這里。

你拼命對一個人好，她未必記得。

別人輕飄飄挑撥幾句，她卻能恨你很多年。

我接過錄音筆。

“許知意?！?br>
“我不替我媽原諒你?！?br>
“也不替從前的我原諒你?！?br>
她哭得幾乎站不住。

我關門前，聽見她在外面一遍遍說對不起。

可這三個字，太輕了。

輕到連我母親墓碑前的一?；叶纪胁黄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