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叔心臟衰竭那天。
我媽迷暈了我爸，把他綁上手術臺，強行換了心，續(xù)了我小叔十年的命。
那天起，我離家出走，發(fā)奮苦讀。
以全國第一的成績進了醫(yī)學研究院。
十年后，我研發(fā)出了人工心臟。
成了炙手可熱的醫(yī)學專家，無數(shù)人求到我面前，只為一個人工心臟的名額。
助理把新的申請表遞給我。
排在首位的，赫然是我小叔的名字。
我拿起筆，把他的名字劃去。
“不批，并且永久拉入黑名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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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請表按金額排序。
徐書翰的名字能排在首行，是我那個生物學母親程瑤出了大價錢。
可我依然毫不猶豫地劃掉了。
他偷我爸的心臟用了這么久，該還了。
助理陳立接過名單，愣了會。
“哥，程氏企業(yè)撥出十億作為我們的科研經費。”
“分十年給，每年一億?！?br>“要是接了這單，不僅經費不用愁，每年免費救助的人也能翻一倍……”
我看著陳立， 他聲音越說越小聲。
十年，我爸去世到現(xiàn)在，也十年了。
我看了眼桌上的相框。
原本一家三口的合照被我撕了一半，只剩下男人抱著孩子，笑得很憨。
“經費的事，我心里有數(shù)。”
“但是這單，永久拒接?！?br>陳立不解。
人工心臟面世，我就定下了規(guī)定。
每年從經費里固定撥出部分，用于免費醫(yī)治青少年心臟病
接了程氏這單，我們能多救好多人的生命。
可我拒絕了。
陳立見我態(tài)度堅定，試探道：
“那程氏企業(yè)那邊，我去回絕？”
“嗯?！?br>他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我的辦公室。
然后我看到系統(tǒng)里，黑名單的數(shù)量從0變成了1。
陳立從項目之初就跟我到現(xiàn)在。
可他不知道。
那個規(guī)定，是在給我爸積福。
我研究人工心臟，是希望不再發(fā)生我爸那樣的悲劇。
我爸死的時候才38歲。
那天，我剛出成績，和我爸在床上討論填報志愿。
他是在我睡著以后，被我媽一杯牛奶給迷暈的。
第二天醒來，手術做完了，小叔活過來了，我爸成骨灰了。
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。
卻見到了小叔。
他醒過來，我看見我媽撲過去，拉著他的手喜極而泣。
小叔說，以后會替我爸媽照顧好我。
可他不是我爸。
我不會再有爸爸了。
知道真相以后，我離家出走，改填了醫(yī)學專業(yè)。
那天起，磚頭一樣重一樣厚的書，我啃了一本又一本。
大體老師心臟，我看了一次又一次。
每天天一亮就去自習室，睡醒就去圖書館，這樣的日子，我過了八年。
畢業(yè)的時候，我已經研究出來人工心臟。
從研發(fā)到落地投入使用，又過了兩年。
十年。
我再也沒見過他們。
直到現(xiàn)在。
我回到座位上，坐在電腦前。
新的患者資料已經被重新整理好，發(fā)到了我的郵箱。
可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舊的那份。
跳出來的頁面里，男人的面容和我記憶里的父親神似。
眼淚瞬間掉下來。
手機響了。
陳立敲了兩下門以后焦急地闖進來。
“哥，程氏那邊要跟你談談，他們不知道從哪找來你的電話，我沒攔住……”
我看著振動的手機。
用指尖拂去眼淚。
“沒關系?！?br>十年了。
“是該好好談談了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