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景淮還是不肯走。

卻開始站得遠了。

不堵門。

也不再硬塞東西。

周五下雨，前臺遞給我一把黑傘。

傘柄上貼著紙條：

“不是叔叔那把?！?br>
我看了兩秒。

“放失物柜吧。”

走出公司時，林妍站在門外。

眼睛紅得厲害。

“知夏。”

我停下。

“能談談嗎？”

“不能?！?br>
她跟上來。

“我已經(jīng)道歉了。”

“嗯?！?br>
“景淮為了你在這里待快半個月?！?br>
“工作都扔了?！?br>
“所以呢？”

她臉色難看。

“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煩別人嗎？”

“現(xiàn)在看他這樣，你不會難受？”

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“林妍?！?br>
程景淮走過來。
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

她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
“你還問我？”

“我給你打多少電話，你都不接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她不理你，你倒知道難受了？”

程景淮沉下臉。

“回去?！?br>
“我不?！?br>
林妍忽然笑了一聲。

“你現(xiàn)在裝什么？”

“當初是誰在桌游店盯著她定位笑，說第三圈了，她怎么還沒進來？”

程景淮臉色驟變。

“別說了?！?br>
“為什么不能說？”

林妍越哭越兇。

“是誰說——”

“放心，她進來瞪我兩眼，豆?jié){一喝就好了?！?br>
“又是誰跟我們賭，她絕對不會真生你氣？”

“現(xiàn)在她真不要你了，你倒知道演深情了？”

雨砸在傘面上。

我忽然想起那天那杯溫熱的紅糖燕麥豆?jié){。

他知道我的胃。

知道我會害怕。

也知道我多久會心軟。

程景淮看著我。

“知夏?！?br>
“郵件真不是我讓她發(fā)的?！?br>
我點頭。

“我知道?！?br>
他像抓住一點東西。

“那件事我沒——”

“可定位是你發(fā)的?！?br>
他停住。

“你知道我不會認路?！?br>
“知道我會急。”

“知道我已經(jīng)繞第三圈了?！?br>
“你還坐在里面等?！?br>
程景淮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
“我......”

“你連豆?jié){都提前買好了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“因為你連傷完我以后怎么哄，都想好了?！?br>
林妍也不哭了。

程景淮站在那里，許久才低聲說：

“我當時真沒覺得有多嚴重?！?br>
我點頭。

“對?！?br>
“就是因為這個?！?br>
我轉身離開。

這次他沒有追。

身后，林妍哭著問：

“你現(xiàn)在都怪我，是不是？”

很久以后。

我聽見程景淮說：

“我有什么資格只怪你?！?br>
第二天，程景淮沒有出現(xiàn)。

第三天也沒有。

我以為他回去了。

周六下午，我去新城區(qū)看房。

回來時坐錯地鐵方向。

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多坐三站。

偏偏這一段施工。

導航不停重新規(guī)劃。

我站在站臺上看了半天。

還是沒看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