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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將項鏈放回盒子,淡淡開口。
“為什么送她這么貴的禮物?”
謝臨川拿起手機,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朝顏剛離婚,情緒不好,我只是送件東西安慰她?!?br>
“你不是一向不看重物質(zhì)嗎?”
“禮物是心意,非要比較價格,就沒意思了?!?br>
原來送給我時,禮物只需要講心意。
送給黎朝顏時,卻要配得上她的身份。
我輕聲問:
“所以她一句想要,就有三百萬和九十九萬的項鏈?!?br>
“我做了一天產(chǎn)檢,只是說一句累,就成了向你要錢?”
謝臨川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那是我的個人財產(chǎn),我想怎么支配,不需要向你報備?!?br>
“你自己的禮物也收到了,為什么還要盯著朝顏手里的東西?”
直到這一刻,我才明白。
真正刺痛我的,從來不是那相差一萬倍的價格。
而是我陪他六年,仍要反復(fù)證明自己不貪圖他的錢。
黎朝顏拋棄他六年,卻只需要回來,就能得到他記了整整六年的偏愛。
謝臨川有些心虛地摸了摸我的頭,又替我接過手里的產(chǎn)檢報告。
“好了,我剛才語氣是重了點。”
“下次產(chǎn)檢提前告訴我,我盡量把時間空出來?!?br>
他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,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從前每次爭執(zhí),只要他肯稍微軟下來,我便會主動抱住他,將所有委屈咽回肚子里。
可這一次,我只是安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?!?br>
謝臨川以為我被哄好了,眉眼明顯松弛下來。
恰在此時,我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終止妊娠手術(shù)預(yù)約成功。
我按滅屏幕,沒有讓他看見。
謝臨川不會知道。
我們之間,已經(jīng)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
第二天早上,謝臨川像是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將一份餐廳預(yù)約信息發(fā)給我。
“中午十二點,云端餐廳,給你補過生日。”
那家餐廳,我曾經(jīng)預(yù)約過三次。
第一次是戀愛紀念日,謝臨川說人均五千,吃頓飯沒必要花這種冤枉錢。
第二次是結(jié)婚周年,他臨時有應(yīng)酬,讓我取消預(yù)約。
第三次是上個月生日。
他忘了回來,我獨自坐到餐廳打烊,最后還是因為不舍得花錢,什么都沒點。
如今,他終于主動提出帶我去。
明知道這段婚姻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我心里還是泛起一陣酸澀。
原來遲到了這么久的愿望,真正實現(xiàn)時,已經(jīng)不會讓人覺得開心了。
中午我準時趕到餐廳。
服務(wù)生卻沒有將我?guī)ルp人包廂,而是推開了宴會廳的門。
里面坐滿了公司的高管和項目合作方。
正前方的屏幕上寫著:歡迎黎朝顏回國,祝賀新項目正式啟動。
黎朝顏穿著一條白色長裙,坐在謝臨川身邊。
頸間戴著那條九十九萬的鉆石項鏈。
謝臨川面前放著一束鮮花。
是我曾經(jīng)說過喜歡,他卻嫌貴,沒有買過一次的重瓣郁金香。
如今,那束花被黎朝顏抱在懷里。
看見我,她立刻站起來。
“歲寧,你終于來了。”
“臨川說今天既替你補生日,也替我接風(fēng)?!?br>
桌子中央擺著一個三層蛋糕。
上面卻只寫著:
朝顏,歡迎回家。
沒有我的名字。
也沒有任何與生日有關(guān)的東西。
我看向謝臨川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補過生日?”
謝臨川神色有些不自然。
“大家時間湊不到一起,只能放在同一天?!?br>
“不過是一個生日,你每年都有?!?br>
“朝顏離開六年才回來,這次接風(fēng)宴對她更重要。”
我忽然想起他昨晚說的話。
禮物是心意,沒必要比較價格。
原來生日也是一樣。
只要對象是我,禮物、鮮花和儀式,全都可以省略。